姜玄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沉沉:“你想讓戚少亭死?”
薛嘉并沒有太多意外,苗菁是姜玄的人,他要弄死戚少亭,還要給薛嘉帶來好處,自然不能瞞過姜玄。
她定了定神,腦海里飛速閃過許多念頭:戚少亭于姜玄而,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五品寺丞,既無過人之才,也無深厚背景,對于姜玄來說,他活不活都沒什么作用。
重生以來,她與姜玄的關系進展得比前世快了太多,她能感受到他的喜歡。即便將來她成了寡婦,她也甘愿守著這處私宅,守著這份見不得光的溫存,直到他厭倦的那一天。
想到“厭倦”二字,薛嘉的心還是被輕輕揪了一下,泛著細微的疼。
她深吸一口氣,迎著姜玄的目光,緩緩點頭:“是,我不想他活著。”
薛嘉眸中泛起水光,咬了咬唇,壓低聲音道:“我曾跟皇上說過,今冬大寒那個夢。其實我還夢到了另一件事,我夢到我與皇上初遇時,您當初給過戚少亭選擇,是他自己選了要把我送給您——這樣的夫君,我留著他何用?”
“我從未求過他高官厚祿、飛黃騰達,嫁給他時,我所愿不過是夫妻和睦、平淡度日。可他呢?皇上您心思剔透,難道看不出他不過是拿著我當踏板,踩著我的清白謀求官位罷了!他能為了權勢賣掉我,我為什么不能為了自己殺了他?”
薛嘉說到這里,眸中水光凝結,落下一滴淚來。
姜玄垂眸看著她臉上的淚痕,手指懸在半空,頓了片刻還是伸過去輕輕拭去那一滴淚。
這一刻,姜玄想起了自己的母妃——那個被先帝強占,恨了先帝一輩子的可憐女人。
他沉默片刻,聲音放得更輕:“你恨他把你送給我?”
薛嘉毫不猶豫地點頭,咬牙道:“恨!沒有女人愿意遭受這樣的屈辱。”
姜玄聽她這樣說,眸中郁色更深,薛嘉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說錯了,這樣的話容易讓人誤解,她恨的是被夫君送去陪睡這件事,并不是恨陪姜玄。
她正要開口解釋,又聽姜玄冷冷問她:“那他死之后呢?”
不等她想好怎么回答,他目光銳利地鎖住她,“你想要什么?是想學王娡,劉娥,抑或是虢國夫人?”
這幾句話像幾把冰冷的刀子,直直扎進薛嘉的心里。她猛地愣住,定定地看著姜玄,今日所有歡喜,在這一瞬全然消散。
薛嘉想起上次兩人情動時,姜玄曾含糊問過一句“你想進宮嗎”,那時她還覺得皇帝有心想納她入宮,卻原來那時一時興起。
今日他這般直白地將“王娡、劉娥、虢國夫人”擺出來,薛嘉才明白,原來那些纏綿時的溫柔,都沒能讓他放下帝王的猜忌。
原來溫柔鄉不僅是英雄冢,也是美人冢,幾個月來,姜玄的體貼讓她幾乎忘了,他首先是帝王,其次才是與她有私情的男人。
他可以給她財富、給她誥命,可以陪她玩風花雪月的橋段,卻絕不容許她“自作主張”,更不容許她有半分超出他掌控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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