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嘉安安靜靜坐著,周身卻像裹了層看不見的屏障,疏離得讓他抓不住。
戚少亭也感覺出來她與從前不同了,這樣的她出乎戚少亭的預料,這種不受掌控的感覺,讓他心里莫名煩躁。
沉默了半晌,戚少亭終于按捺不住,面色陰郁地開口,語氣十分刻薄:“家里怎么會出了這么多事?我出去不過三個多月,你除了陪皇上睡覺,就一點心思沒放在家里嗎?”
薛嘉幾乎要笑出聲,前世她被送進宮后,日日以淚洗面,覺得自己玷污了清白,戚少亭還會假模假樣地過來安慰兩句,說些“委屈你了”的場面話。如今她看開了,不再為這事傷神,他反倒先沉不住氣,說出這樣難聽的話來。
薛嘉緩緩抬眼,眼神平靜地看向戚少亭,聲音沒什么起伏:“夫君這話是什么意思?方才在娘的院子里,你已經聽爹娘把事情始末說清了,你說說看,這些事情與我何干?”
她頓了頓,話鋒陡然轉利,帶著幾分嘲諷:“再說了,你若覺得我不該陪皇上睡覺,下次張鴻寶派人來送信,你直接拒絕便是。夫君你肯慨然赴死,我必緊緊跟著你,絕不獨活。”
“你!”戚少亭被她這番話堵得呼吸一滯,臉色漲得通紅。
他想反駁,卻發現薛嘉說的都是實情。戚倩蓉的婚約連他這個做兄長的都不清楚,茍且之事更是她自己糊涂,確實怪不到薛嘉頭上;而拒絕皇帝……他有那個膽子嗎?不過是遷怒罷了。
“可你也該勸勸爹娘,多花些銀兩把周家籠絡住,不就沒有這些事了?我剛剛升官,家里就出了這么多事,明日去鴻臚寺述職,還不知要被同僚怎么笑話呢。”
薛嘉道:“夫君說得輕巧,你爹娘是我能勸得動的?至于銀兩,我的嫁妝早就貼補完了,光你去順天府就職就花了千把兩,你還要我怎樣呢?”
戚少亭的眉頭皺得更緊,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最終還是無力地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罷了,這些事先不提。你讓人準備些厚禮,送到暉善長公主府上。我回來的路上遇到了行刺,幸好長公主剛好經過救了我,不然我只怕……回不來了。”
說這話時,他下意識摸了摸臉頰上的結痂,眼底閃過一絲后怕。
那日刺客突然從樹林里沖出來,刀光劍影間,他險些就喪了命,若不是長公主的護衛及時趕到,后果不堪設想。
薛嘉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卻立刻露出緊張的神色,急聲問道:“夫君沒事吧?傷得重不重?怎么會有人行刺你?刺客抓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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