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衛國緊緊的盯著會議記錄,眼中的怒火在不停的閃動。
好狠,這是逼他送人頭。
可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他能說不簽這個字嗎?
這可是廠領導班子碰頭會,雖然說是臨時會議,可是因為會議記錄的出現,瞬間變得無比正式起來。
作為一個正職廠長,他不可能當著一眾廠領導的面出爾反爾。
如果是這樣,那他以后還怎么在軋鋼廠立足。
會議室里靜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楊衛國的身上。
聶書記的面色平靜,一如他平靜的眸子,只是在他眼底深處有一抹難以喻的光芒。
這一手出奇不意,太狠了。
他原本也不想將傻柱這個事弄得動靜很大,所以只叫了幾個主要廠領導,碰一下頭,就將這個事情定下來。
沒想到,張軍卻做了會議記錄。
這讓他都感到有些猝不及防,不過,方向是好的。
有了這份會議記錄,以后再有人拿這個事來做文章的時候,他就不用擔責了。
畢竟他剛才的態度十分明確,開除傻柱,收回工位,永不錄用。
這也讓他不得不感慨,張軍這個小伙子少年老成,手段高明。
難怪沈承良全力支持他,這是將他當成了接班人來培養。
工會高主席緊抿著嘴唇,略顯滄桑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種釋懷的表情。
心里說不出的痛快。
他反正表明了自己的意見,至于以后的事就不關他的事了。
李懷德的臉上始終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就這樣靜靜的看著楊衛國,一臉諱莫如深的樣子。
楊衛國最終還是在會議記錄上簽了字。
這么多雙眼睛盯著,他不簽字不行。
雖然很不情愿。
會后,張軍被沈承良叫到了辦公室。
“你跟李懷德的關系很好?”
沈承良也沒有繞圈子,開門見山的問道。
張軍看著他,心中不禁暗嘆。
不愧是搞保衛工作的處長,洞察力不是一般的敏銳。
不過,在沈承良面前,他也沒打算隱瞞。
他知道沈承良在培養他,越是這樣,就越要真誠。
一次隱瞞或者欺騙,就會徹底失去他的信任。
“報告處長,是的,我和李副廠長關系還算可以,私下里是以兄弟相稱。”
接著,張軍便將他逃荒到四九城,被李懷德的車撞了的事說了一遍。
“報告處長,可以說,沒有李副廠長就沒有今天的我,對于他,我心懷感恩,但是,我不會不問是非對錯的偏幫他,我是保衛處的一員,從我穿上這身制服開始,我的心里就只有保衛職責和公平公正。”
沈承良緊緊的盯著他,似乎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什么端倪出來。
心里對他,已經是非常滿意。
雖說張軍有心機,有手腕,頭腦也靈活,但卻是有情有義,對他也非常坦誠。
其實,自從張軍擔任保衛科四隊的大隊長那一天,他就暗中調查了張軍的來歷。
張軍是李懷德介紹過來的,雖然憑著一手百發百中的槍技和類似于賭注般的約定進入了保衛科,但是作為保衛處長的他,不得不慎重對待。
保衛處作為一個獨立于軋鋼廠的實權部門,他實在不愿意看到軋鋼廠領導安排的人滲透進來。
王有福已經被楊衛國拉攏了,他不想看到保衛科再出現第二個王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