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書記,我一直都很欽佩像您這樣的老革命,作風正派,嚴于律己,令人肅然起敬。”
“哈哈哈……”
聶書記是真的笑了,放心的笑了。
“懷德啊,你是個好同志,我一直都沒看錯你。”
聶書記知道,話說到這個份上,接下來的談話就是重點了。
他和李懷德可以自查自糾,不可能所有人都自查自糾吧。
如果大家都有這種覺悟,又怎么可能會出這么大的問題呢?
“懷德啊,你說說你的意見吧。”
李懷德點點頭,緩緩說道。
“聶書記,其實這件事最根本的原因是傻柱抖勺引起的,現在是災年,大家本來就吃不飽,再抖勺,這不是從工人嘴里奪食嗎?”
“聶書記,您也知道,傻柱這個人是個混不吝,也不注意影響,每天從食堂拿著克扣下來的飯盒回家,這就更引起了大家的不滿。”
聶書記面容嚴峻,頻頻頷首。
他沒說什么,只是示意李懷德繼續。
“再加上工人們屢次舉報,據說被楊廠長壓下來了,所以積怨爆發,才釀成了今日的事端。”
聶書記心中一驚。
他現在算是完全明白了李懷德的意思。
可以將他從這件事中摘出來,但是要將楊衛國推出去。
可是楊衛國是廳級干部啊。
他皺了皺眉頭,凝聲道:“懷德啊,這件事會不會太冒進了。”
“聶書記。”
李懷德正色道。
“這件事已經瞞不住了,肯定要上報,既然要上報,那就要趕在部里的意見出來之前,我們委員會先拿出自己的處理意見,這樣主動權在我們手上。”
“傻柱和劉新義肯定要嚴懲,賠償損失,開除廠籍,收回工位,這是念在他們曾在軋鋼廠工作了七八年的情份上,就不將他們送去派出所了。”
“保衛科那邊也要有人出來承擔責任,最好是他們科長王有福,傻柱從廠里拿了二年零六個月的飯盒及白面,豬肉等,保衛科卻縱容放行,這個責任跑不了,一般的保衛員也扛不了。”
聶書記面色凝重,若有所思的說道。
“王有福那邊,我等下就跟老沈去說,他今天去武裝部開會去了,應該也快回了,只是……”
李懷德知道他的顧忌。
一個書記,一個廠長,廠長都出問題了,書記能獨善其身?
書記如果不知道廠長做的事,那是沒有領導能力。
書記若是知道廠長做的事,那是同流合污。
不管怎么樣,管理責任是免不了的。
“聶書記,我也不想這樣,但是工人們多次舉報,卻被他壓住了,這才導致事態擴大,這件事瞞是瞞不住的。”
“好在,他在這件事中牽扯不深,畢竟傻柱是做招待菜的廚子,他愛才也是正常的,最多只是疏于管理,責任不大。”
接著,李懷德將手中的材料遞了過去。
“這是傻柱和劉新義的口供,您看看吧。”
聶書記接過材料,認真的看了起來。
漸漸的,臉上的怒氣浮現。
過了兩分鐘后,心中的怒氣上涌,臉色變得鐵青。
足足看了有四五分鐘,他才重重的放下材料。
面容緊繃,一不發,胸膛劇烈的起伏。
大約思索了十幾秒鐘,他才下定了決心。
“行吧,就按你的意見辦,我現在就帶著口供去部里匯報。”
“好的,聶書記,我現在馬上趕過去安撫工人,并且將您的委托帶給工人們,我們委員會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敢于欺負工人和侵占軋鋼廠公糧的壞分子。”
李懷德的臉色一沉。
“該游街的游街,該批斗的批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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