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就上瓷器?
還是明代瓷器。
明代那可是華國陶瓷史上的黃金時代,而梅瓶又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器型。
云綺打量著秦峰臉上的神色和周圍人臉上的神色,大概明白了這位秦主任的研究方向,應該就是瓷器類。
他拿自己最擅長的研究方向來跟自己“比試”,大概就是想直接開大招,將自己踩在腳底下。
哎,一個搞學術研究的人,戾氣還真不小。
自己也沒得罪過他啊。
“好啊。”云綺還是保持著微笑,淡淡的應道。
眾人看向云綺的眼神更加復雜。
他們不知道眼前這個女孩子究竟是無知者無畏,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要是這所謂的“比試”栽了,她一個女孩子,一個文化館編外人員,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但這樣一來豈不是將曾館長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畢竟她可是曾館長做主請來文化館的特聘藝術顧問啊。
曾館長此刻臉色也很不好看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秦峰一眼。
秦峰是真的不把他這個館長放在眼里。
雖然曾館長對云綺有信心,但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的朝著云綺看過去。
“小云,你對瓷器有研究嗎?”他不禁問道,“要不,還是鑒定字畫吧。”
曾館長以為云綺的專長在字畫方面,便好提醒道。
他不愿意看秦峰欺負云綺。
“略懂。”云綺不以為意的笑著道,“曾爺爺您別擔心,我還年輕,是抱著學習的心態來文化館向各位前輩們學習的,不管是字畫也好,瓷器或者青銅器方面的專業知識,肯定還是在坐的諸位前輩比我懂的更多,我就算是看走了眼,我想前輩們應該都不會笑話我的吧?”
這一席話說得漂亮,眾人都有被安撫到,紛紛點頭,看向云綺的眼神充滿了贊賞,倒是顯得秦峰咄咄逼人雞腸小肚。
文人相輕,在站的大家伙兒多多少少肚子里都是有些墨水的,誰也不服誰,但是真當別人十分尊重他們時,他們便傲不起來了,反而變得謙虛了。
這就是文化人的怪脾氣。
“那好吧。”
見云綺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曾館長也不好阻攔,只能讓人去將那個梅瓶給取過來。
當存放梅瓶的箱子被打開,一尊青花折枝花果梅瓶被擺放在了眾人面前時,大家的眼睛都不約而同的亮了起來。
原因無他,這尊青花梅瓶真的太漂亮了。
折枝花果紋是明代永歷年間常見的紋飾,胎釉甜白細膩,器料完整,瓶身線條流暢,若是真品,那絕對可以成為西洪縣乃至省博物院的鎮館之寶啊!
云綺在心里嘖嘖嘆了兩聲,難怪對這個梅瓶的鑒定如此慎重。
“小云老師,是你先來,還是我先來?”秦峰這個時候稍微謙虛了一點,稱呼云綺也成了行內話,加了“老師”,也算是尊重了。
“都可。”云綺回答秦峰的同時,目光盯著那梅瓶,細細的察看。
“那我們一起吧,免得別人說我欺負你一個小姑娘。”秦峰換上了手套,又將另一副手套遞給云綺。
云綺沒客氣,直接戴上,兩人走到了梅瓶面前,就像是走上了擂臺即將對決的武者。
“器型很完美,保存得也很完美,青花釉色濃艷,并且凝聚了鐵銹斑。”秦峰率先開口道:“附合明青花的特征。”
“上面的折枝花果紋紋飾筆觸靈巧自然,款制是官窯,看上去也沒有問題。”云綺也道。
秦峰抬眼看了云綺一眼,又低頭繼續細細查看紋飾,“青料深入胎骨,有凹凸之感,更附和永樂早期的制造工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