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我們來的。”
副駕駛座位上的沉遙一臉凝重。
后座上的白靈還在睡著。
車子繼續朝前看,只見模糊的夜色中,前方出現了一個村莊。
說是村莊,但肉眼就能看到頭,攏共幾排毛氈房,二三十戶人家罷了。
毛氈房中央燃著一從高大的篝火,篝火后面是一個簡易的小型舞臺。
舞臺下面坐了兩三排觀眾,四周還有四五個幼童追逐著玩耍。
抑揚頓挫的唱戲聲正是從那里傳來的。
我凝神看了好一會,看向沉遙:“看出什么了嗎?我看著像普通人。”
“但哪里都很正常,就是很不正常。”
“這附近方圓百里都一片荒蕪,地上連根草都不長,游牧村落不會停留在這。”
沉遙想了好一會,才說道:“我原以為是師父哄我的,沒想到它真的存在。”
“你知道這是什么?”
“是骨龕戲班。”
“骨龕戲班?”
“對,你看那舞臺像不像個白骨壘成的神龕。”
我瞇起眼睛,仔細看去,只見那舞臺的材質,確實有些森白,隱約可見一些骨骼的形狀。
舞臺頂部更是一巨大的骷髏,屋頂刻有斗拱,中間盤蛇柱身,下為蓮花基座。
剛剛看著還一派祥和的景象,頓時有些說不出的陰森恐怖了。
“不用慌,骨龕戲班是這一帶的特殊靈體,它們不會害人,只會唱唱戲罷了。”
說到這,沉遙頓了頓,接著道:“傳聞骨龕戲班的戲只唱給有緣的旅客聽。”
“這些旅人都是剛剛經歷人生的大起大落,骨龕戲班唱的戲就是取自他們的經歷。”
“有的人聽完瘋了,有的人聽完悟了。”
“你敢去聽聽看嗎?”
不等我回答去不去,白靈就揉著惺忪的睡眼開口道:“唔,我要去!”
這種奇異的怪談,我也挺外婆說過幾個,比如貨郎、簪花婆婆、針線娘子等。
既然遇到了,我也想見識一下。
三人將武器拿好,下車朝舞臺走去。
四周玩鬧的孩童、聽戲的觀眾、臺上的樂手演員,都對我們的到來視而不見。
離近了我才發現,舞臺兩側的文場、武場所用的樂器,竟也是白骨做的。
當我們三人找了個角落坐下時,唱戲聲戛然而止,一陣鑼鼓咚咚鏘,預示新戲開場。
一道身材矮小干瘦的男演員蹣跚著上了臺。
身上的灰黑色戲服打滿補丁,頭上戴了頂破破爛爛的草帽。
眼睛上蒙了塊黑布。
它行至舞臺中央,撩開嗓子開唱。
夫婦年饑同餓死,不如妾向菜人市。
得錢三千資夫歸,一臠可以行一里。
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餛飩人爭嘗。
兩肱先斷掛屠店,徐割股腴持作湯。
不令命絕要鮮肉,片片看入饑人腹。
男肉腥臊不可餐,女膚脂凝少汗粟。
三日肉盡余一魂,求夫何處斜陽昏。
天生婦作菜人好,能使夫歸得終老。
生葬腸中飽幾人,卻幸烏鳶啄不早。
我不是愛聽戲的人,零零散散有幾句沒聽明白,等前后聽清楚的戲詞串起來后,我驚呆了。
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餛飩人爭嘗。
戲詞描述的應該是個饑荒年代,妻子將自己賣做人菜,拯救丈夫的故事。
白靈坐在我們中間,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龍哥,沉哥,我......我不想聽了,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