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的靈魂
“哥。”
這個字,像一把淬了冰又燒得通紅的鑰匙,猛地插進了張凡靈魂深處最銹蝕、最禁忌的那把鎖。
“咔嚓。”鎖開了。
不是溫柔的開啟,而是暴力地撬開、撕裂。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沉重的記憶洪流,如同被壓抑了千百年的火山巖漿,從靈魂最黑暗的裂隙中轟然噴發,瞬間將他清醒的意識淹沒、吞噬。
前世的張凡,那個天才又孤僻的音樂家。記憶像通紅鐵燙著他疲憊的靈魂——
八歲生日,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面前是一個小小的、沒有蠟燭的蛋糕。父母在隔壁房間壓著聲音爭吵,內容清晰地傳出來:“這個月該你管了!”“憑什么?法院判的撫養費你給了嗎?”“你那新老婆不是有錢嗎?多養一個怎么了?”“他是你的種!是個累贅!”……“累贅”兩個字,像釘子一樣釘進他幼小的心臟。
十歲,他拿了全市鋼琴比賽
撕裂的靈魂
一邊是:被父母明確地、一次次地推開、拋棄、視若無睹的、刻入靈魂的恐懼與排斥。
另一邊是:對“父母”這個身份本身,潛藏了二十七年、連自己都幾乎騙過自己的、巨大的、原始的期盼與思念。
它們就像兩股方向相反、力量相當的颶風,在張凡的腦海、心臟、乃至每一個細胞里瘋狂撕扯!
“不……不是……”
他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模糊。汪明瑜那淚流滿面、充滿巨大愛意與痛苦的臉,林振邦那紅著眼眶、極力克制的激動神情,林曉薇那燦爛無憂的笑容……這些畫面與他記憶中父母冰冷、不耐煩、嫌棄的臉,與孤兒院鐵欄桿外空蕩蕩的街道,瘋狂地重疊、交錯、互斥!
靈魂在尖叫!在撕裂!
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惡心,心臟像是被兩只無形的手從不同的方向狠狠攥住、拉扯,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臉色蒼白如紙。
“張凡!”
,臺下一個觀眾都沒有,只有無盡的孤獨回響。
今生的孤兒院,鐵柵欄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