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可以改變一切———男孩在一夜之間長大
夜色漸深,《溫暖的屋檐》,不是嗎?”
“嗯。”張凡將她摟緊了些,“睡吧。”
夜色中,他們相擁而眠,女兒均勻的呼吸聲就在耳畔,這是世界上最安穩的樂章。
其他幾棟別墅里,卻未必如此平靜。
1號別墅,陳帆和蘇蔓躺在床上,久久未能入睡。
“真沒想到,張凡和雪晴是這么開始的……”蘇蔓感慨,“更沒想到,后來經歷了那么多。”
“張凡這個人……了不起。”陳帆沉默良久,吐出這句話,“這份擔當和心性,如今太少見了。對愛人,對孩子,都做到了極致。”
“我們也要好好的。”蘇蔓握住丈夫的手,“珍惜眼前人。”
“嗯,一直都會。”陳帆回握,兩人在黑暗中相視一笑。
4號別墅,李銘宇和趙心怡也在聊天。
“銘宇,要是……要是我遇到那種情況,你會像張凡那樣嗎?”趙心怡問。
李銘宇想了想,認真回答:“我不知道我有沒有他那種決絕和智慧,但有一點我確定,為了你和孩子,我也會拼盡一切。可能方法不同,但心意不會少。”
趙心怡笑了,鉆進丈夫懷里:“夠了,這就夠了,我們平平安安就好。”
2號別墅,周子軒正對著林菲菲“表決心”。
“菲菲,我以后一定好好學做飯!學做家務!雖然可能達不到凡哥那種境界,但我一定努力!不讓你碰油煙!”周子軒眼睛發亮,顯然被今晚的故事深深激勵了。
林菲菲哭笑不得,又覺得感動:“好啦,知道啦。我們一起學嘛。不過……你可別學凡哥自己抽血啊!太嚇人了!”
“那也得有那個血型才行啊……”周子軒撓頭,隨即又正色道,“不過,凡哥對家人的那種保護和支持,我記在心里了。”
5號別墅,吳瀚和謝瑩的對話則更偏理性。
“他們故事的情感濃度太高了。”吳瀚說,“幾乎具備了所有戲劇沖突的要素:意外、困境、才華的救贖、生死的考驗……但又如此真實。”
“所以才能打動人心。”謝瑩接口,“最打動我的,不是那些極端的部分,反而是張凡說的,把對家人的好變成習慣,像呼吸一樣自然。以及雪晴說的,父母相愛是給孩子最好的安全感。這是我們可以學習和實踐的。”
“有道理。”吳瀚點頭,“我們的電影,或許也該多一些這種扎實的情感根基。”
而6號別墅,孫浩和柳晴的世界,則經歷著一場無聲的海嘯。
回到別墅后,柳晴壓抑了一整晚的情緒終于決堤,把自己裹進被子里,背對著孫浩的方向,肩膀微微顫抖。細碎的、壓抑的啜泣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孫浩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那蜷縮的一團,心里堵得厲害。他想說點什么,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干澀,發不出聲音。
柳晴那充滿羨慕、繼而破釜沉舟的提問,陸雪晴平靜卻驚心動魄的講述,張凡那始終沉默卻堅實如山的背影……無數畫面在他腦子里沖撞。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最終沒有走進臥室,轉身下樓重重地坐在一樓客廳最暗處的沙發上。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進來,勾勒出他僵硬的輪廓。
他不信。
起初,他固執地這樣想。他不信這世上真有張凡那樣的男人,為了一個女人可以做到那種地步。這太不符合他認知里的“現實”了。一定是炒作,是精心設計的人設,是娛樂圈慣用的洗白和抬高身價的手段。
他拿出手機,開始搜索。一些所謂的“黑料”,或者哪怕一絲表演的痕跡。他翻看很久以前關于張凡的零星報道,看早期網友的評論,看行業內部一些低調的訪談提及,甚至翻看幾年前陸雪晴工作室剛成立時的一些艱難舊聞。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柳晴樓上的哭泣聲不知何時停止了,可能是哭累了睡著了,別墅里只剩下他和手機屏幕幽幽的光。
他看到的,是驚人的一致。
四年前,《海底》橫空出世前,陸雪晴的搜索詞條關聯的都是“雪藏”、“解約糾紛”、“疑似抑郁”。歌曲爆火后,才有零星聲音提到“據說詞曲作者是個神秘凡塵”。再后來,陸雪晴復出,一首接一首金曲,才逐漸有人挖出背后共同的創作者“凡塵”就是張凡,但彼時張凡已極少露面。
關于那場生死生產,能找到的只有當時醫院內部人員極其模糊的匿名透露(后被證實),以及張凡醒來后那條簡短的、引爆全網又迅速被保護起來的微博截圖。沒有炒作,沒有后續反復提及,甚至沒有任何媒體能采訪到當事人細節。
直到今天,在這個節目里,由陸雪晴親口說出。
他看到更多的是:陸雪晴每次露面,狀態越來越好,眼里有光;小戀晴被保護得極好,但偶爾流出的照片或視頻里,孩子活潑開朗,安全感十足;凡雪工作室穩扎穩打,簽約藝人看重實力品行;張凡的微博幾乎長草,偶爾更新不是陪家人就是有重要作品需要宣傳,毫無雜質。
圈內人對他的評價,出現頻率最高的詞是:“有才華”、“低調”、“靠譜”、“愛家”。
找不到破綻。這是一個在極端困境下憑借才華和心性一步步走出來,并將所有溫柔和力量都傾注給家庭的男人,一個幾乎剔除了所有浮華與虛榮、活得極其扎實的人。
孫浩放下手機,向后靠在沙發里,閉上了眼睛。深深的疲憊和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感襲來。
他不得不信。
然后,他開始想自己。
他和柳晴的結合,確實是雙方家族樂見的聯姻。柳晴家境優渥,本人溫柔漂亮,對他一見鐘情。
他呢?他承認,他不討厭柳晴,甚至起初也是有好感的。她漂亮,聽話,帶出去有面子,能滿足他某種虛榮心。
但他討厭被安排,討厭父母那種“你們很合適,早點定下來”的口吻,討厭自己的人生好像又被規劃好了一步。
這種叛逆和抵觸,讓他對柳晴始終隔著一層。
他享受著柳晴的溫柔小意,卻吝于給予回應;他潛意識里將婚姻的不自由歸咎于柳晴,于是用冷漠、不耐煩、甚至偶爾的呵斥來彰顯自己的“主導權”和“不屈服”。
他像個沒長大、鬧別扭的男孩,通過傷害最親近的人,來對抗臆想中的“束縛”。
柳晴怕他,他以前甚至有點享受這種“怕”,覺得這是權威的體現。可今天他看到柳晴在問出那些問題時的勇敢、羨慕乃至絕望,看到她在自己低咳時下意識的瑟縮,再想到她平日里的小心翼翼……心臟某個地方,像是被針狠狠扎了一下。
柳晴怕他,他以前甚至有點享受這種“怕”,覺得這是權威的體現。可今天他看到柳晴在問出那些問題時的勇敢、羨慕乃至絕望,看到她在自己低咳時下意識的瑟縮,再想到她平日里的小心翼翼……心臟某個地方,像是被針狠狠扎了一下。
和張凡比?他連比的資格都沒有。張凡在學生時就選擇扛起責任,他卻是在錦衣玉食中肆意揮霍他人的真心。
張凡將愛人護在身后,風雨一肩挑,他卻把最壞的脾氣留給最親近的人。
張凡的愛像山像海,沉默而浩瀚;他的“喜歡”卻淺薄得像一層浮油,下面全是幼稚的怨氣和不滿足。
他算哪門子丈夫?
羞愧、自責、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恐慌——如果柳晴心冷了,離開了呢?這個一直跟在他身后,無論他怎么對待都還在那里的女人,如果真的走了……
這個念頭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就這樣坐著一動不動,從深夜十一點,坐到凌晨三點,四點,五點……窗外天色由濃黑轉為深藍,又泛起魚肚白。他腦子里亂糟糟的,又似乎前所未有的清醒。
早上七點,
愛可以改變一切———男孩在一夜之間長大
孫浩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她,愧疚和心疼像潮水般將他淹沒,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他以前怎么會覺得這樣的順從和脆弱是理所當然?怎么會忍心讓她總是露出這樣的神情?
他輕輕走過去,在床邊蹲下,凝視著她的睡顏。然后他做了一個從未做過的動作——極其輕柔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柳晴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起初還有些迷茫,待看清是孫浩,眼中立刻閃過一絲習慣性的驚慌和警惕,身體下意識地微微向后縮了一下。
這個小動作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孫浩心上。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和聲音都柔軟下來,那是一種柳晴從未見過的、帶著歉疚和決心的溫柔。
“醒了?”他聲音有點沙啞,“起來吃點東西好不好?”
柳晴愣住了,仿佛沒聽懂。孫浩不再多說,伸手用從未有過的輕柔力道,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攬過來,然后打橫抱起。
“啊!”柳晴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不可置信。
孫浩抱著她,穩穩地走下樓梯,來到餐廳小心地將她放在鋪了軟墊的椅子上。桌上還溫熱的早餐映入柳晴眼簾。
“這……?”柳晴看著那些食物,又看看孫浩,完全懵了。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我……我照著以前聊天時你說過的,隨便做了點。”孫浩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將溫熱的牛奶推到她面前,“先喝點暖的。”
柳晴看著眼前的早餐,又看看孫浩布滿血絲卻異常明亮的眼睛,還有他笨拙卻真誠的動作,鼻子一酸,眼圈瞬間又紅了。但她強忍著,低下頭,小聲說:“謝謝。”
她小口吃著,孫浩就在旁邊看著,時不時問:“味道怎么樣?會不會太甜咸?煎蛋老了沒?”
他甚至學著張凡的樣子,把水果叉好遞到她手邊,看到她嘴角沾了果醬,下意識就抽了張紙巾,輕輕替她擦掉。
動作自然了,才發現柳晴整個人都僵住了,呆呆地看著他,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