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蔡虛困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巨大的打擊、當眾被剖析得體無完膚的羞恥、以及對公司無法交代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他一直賴以生存的虛假世界,在這一刻被陸雪晴用最專業、最冷靜的語徹底擊碎。
“為什么……為什么要針對我?!”他失聲喊道,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混合著汗水與花掉的妝容,狼狽不堪,“綜藝的事情……張凡老師他已經教訓過我了!還不夠嗎?!你現在坐在這里,就不能……就不能公正一點嗎?!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他的哭喊帶著委屈和不甘,試圖將專業評判扭曲成私人恩怨,博取同情。
現場一片嘩然,粉絲區傳來騷動和不滿的噓聲,其他觀眾則議論紛紛。主持人試圖控場:“蔡虛困選手,請控制情緒,尊重評委……”
就在這時,陸雪晴緩緩站了起來。
她這一起身,自帶一股沉靜而強大的氣場,瞬間壓住了現場的嘈雜。所有的燈光和鏡頭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上。
她并沒有看哭鬧的蔡虛困,而是平靜地望向觀眾席,拿起話筒,聲音依舊平穩,卻傳遍每個角落:
“我站在這里,是受節目組邀請,以一名歌手的身份,擔任評委。我的責任是憑借我多年的專業經驗和對音樂的認知,對每一位選手的表現,做出盡可能客觀、公正的評價。
這個舞臺是神圣的,它面對的是千千萬萬熱愛音樂的觀眾。我所說的每一句話,打的每一個分數,首先要對得起音樂本身,對得起觀眾的耳朵,對得起我自己的良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評委席,那櫻和楊昆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我不缺錢,也不缺優秀的作品和合作機會。我犯不著,也不需要,為了任何音樂之外的理由,去做違背專業準則的事情。無論是‘好心辦事’,還是出于個人好惡的‘打擊報復’,都是對音樂、對這個舞臺、對所有人的侮辱。”她的話語清晰有力,擲地有聲,讓某些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接著她才將目光轉向臺上呆立哭泣的蔡虛困,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至于你提到的‘綜藝’……我不需要點名,大家或許都知道發生了什么。”她的話引起了臺下觀眾一陣會意的低語。
“那件事,在我看來,是一個不懂敬畏、不知進退、也不懂基本尊重的年輕人,出于莫名的傲慢和狹隘,去挑釁一位音樂前輩,并且用極不光彩的方式,污蔑、攻擊她的家人。
后來,那位被無端牽連的‘家人’,他的丈夫,用他的方式做出了回應。”
陸雪晴的語氣始終平和,卻像一把軟刀,剝開所有偽裝:
“但我今天坐在這里,不是來延續那次‘教訓’的。我今天評判的,不是蔡虛困你在綜藝里的表現,甚至不是你的為人處世。我評判的,僅僅是你在剛才那三分鐘里,呈現在這個音樂舞臺上的表演——你的唱功、你的舞蹈、你對作品的理解和表達。”
“遺憾的是,拋開所有場外因素,僅僅從音樂專業的角度審視,你的表演也是不合格的,是配不上這個八強席位的。
如果你認為這是‘針對’,那么我只能說,是你自己薄弱的專業能力,‘針對’了所有觀眾對好音樂的期待,‘針對’了這個舞臺本該堅持的標準。”
她看著蔡虛困眼中最后一絲僥幸的光芒熄滅,被巨大的絕望和難堪取代。
“淘汰你,不是因為我記恨什么,而是因為你的表現,就該被淘汰。如果你覺得委屈,覺得不甘,那么你真正應該反思的,不是評委是否‘公正’,而是你自己——是否對音樂付出了足夠的虔誠和努力?是否真的尊重這個舞臺?是否在追求流量的同時,還記得一個歌者最該打磨的立身之本?”
說完,陸雪晴不再看他,對著主持人微微頷首,從容地坐回了評委席。她的表情恢復了一貫的沉靜優雅,仿佛剛才那番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話語,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平常不過的專業點評。
臺上,蔡虛困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地蹲了下去,捂著臉,肩膀劇烈聳動,哭聲被淹沒在現場重新響起的音樂和主持人的串場詞中。
幾秒鐘后,他在工作人員幾乎半攙扶的狀態下,踉踉蹌蹌地沖下了舞臺,逃離了這個讓他徹底夢碎的地方。
舞臺燈光變換,音樂響起,主持人開始介紹下一位選手。比賽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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