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琪懷孕了?
晚上七點五十分。
別墅的陽光房里,燈光已經調試到最柔和的狀態。環形補光燈在陸雪晴周圍形成一圈溫暖的光暈,既不會刺眼,又能完美勾勒出她的輪廓。專業的人聲麥克風立在面前,防噴罩后面,她的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溫柔。
陸雪晴坐在一張特意定制的高背椅上,椅背和坐墊都加了厚厚的軟墊,讓她可以舒適地坐滿一個小時。她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長裙,寬松的剪裁巧妙遮掩了孕肚,只在側面坐下時能看出些許弧度。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化了淡妝,嘴唇是溫柔的豆沙色。
“緊張嗎?”張凡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他坐在控制臺后面,戴著監聽耳機,面前的屏幕上分割著多個畫面——主鏡頭、特寫鏡頭、觀眾實時數據,還有陸雪晴的生命體征監測(他堅持要裝的)。
陸雪晴輕輕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小腹:“有一點,但更多的是期待。”
“按我們練的來就好。”張凡的聲音很穩,“一切有我在”
林姐站在鏡頭外,對陸雪晴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楊樂樂則拿著手機,隨時準備處理突發狀況。
豆音直播間的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七點五十九分,預約人數顯示:2,370,000。
八點整。
畫面亮起的瞬間,彈幕如潮水般涌來:
“來了來了!”
“雪晴!!!”
“這環境好溫馨啊!”
“終于等到你!”
陸雪晴對著鏡頭微笑:“大家好,我是陸雪晴。好久不見。”
簡單的開場,卻讓彈幕又爆發了一輪:
“嗚嗚嗚姐姐聲音還是這么好聽!”
“狀態好好!看起來休息得不錯!”
“新歌呢新歌呢?快開始!”
陸雪晴調整了一下耳返,目光看向鏡頭外的張凡,得到他肯定的點頭后,輕聲說:“今天的雪琪懷孕了?
彈幕瞬間淹沒了屏幕:
“回來了!!!”
“剛才嚇死了!以為演唱會結束了!”
“雪晴眼睛紅了?哭了嗎?”
“剛才那只手是誰的?!男朋友?!”
十分鐘后,畫面重新亮起。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陸雪晴對鏡頭欠身,“剛才的技術故障……我們重唱《后來》吧。”
前奏再次響起。
這一次,她唱得不一樣了。
經歷過中斷的慌亂,感受過黑暗里他掌心的溫度,那些歌詞突然有了具體的形狀。她想起他說的“四十年的夢”,想起江風,想起孤獨,想起重生后睜開眼看見的、這個年輕身體的第一縷晨光。
“后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
聲音在顫抖,但不是因為技巧。眼淚滾下來她沒擦,任由它滑過臉頰,在下頜處凝成剔透的光點。
彈幕徹底沉默了。不是沒話,是所有人都把話堵在了喉嚨里。
當第二段副歌到來時,直播間人數突破八百萬。豆音的后臺監控中心,技術主管盯著瘋狂跳動的曲線,嘶聲喊:“再加三組服務器!快!”
“永遠不會再重來——”
最后一句落定,余韻在空氣中震顫。
陸雪晴垂下頭,肩膀輕微起伏。過了很久,她抬起頭,淚痕未干,卻笑得像雨后的晴空:“謝謝你們,陪我重唱這首歌。”
第七首,《你是我的眼》。她說,“這首歌……對我有特別的意義。”
前奏響起,比之前所有歌都更深情、更沉重的旋律。
陸雪晴唱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認真:
“如果我能看得見
就能輕易地分辨白天黑夜
就能準確地在人群中
牽住你的手……”
情緒從悲傷轉向深情,她的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卻因此更加動人。唱到“你是我的眼,帶我穿越擁擠的人潮”時,她忽然伸手,朝著控制臺的方向,五指虛虛一握,像要抓住誰的手。
鏡頭配合地偏轉——這一次,張凡的側臉完整入鏡。他戴著監聽耳機,專注地看著監視器,側臉線條在光影中如雕刻,雖然只有兩秒但足夠了。
彈幕瘋了:
“截圖了!!!!”
“這側顏殺我!”
“所以這就是凡塵???”
“他們好配啊啊啊!”
陸雪晴沒有理會彈幕繼續唱著,這首歌她練得最多,因為張凡說“你是我看這個世界的眼睛”。唱到高潮部分時,她閉上眼睛,聲音里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感情:
“你是我的眼
帶我領略四季的變換
你是我的眼
帶我穿越擁擠的人潮
因為你是我的眼
讓我看見這世界就在我眼前……”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時,直播間人數突破了八百萬。
而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也許是剛-->>才情緒太激動,也許是坐久了不舒服,陸雪晴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動了一下——很明顯的胎動,讓她下意識地“啊”了一聲,手本能地撫上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