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如夢里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音樂室,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空氣里有細微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旋轉,像一場無聲的舞蹈。
張凡和陸雪晴并肩坐在鋼琴前,琴譜架上攤開著新打印出來的譜子,十首歌,厚厚一疊。陽光照在紙面上,黑色的音符像一群等待被喚醒的小鳥。
“先從《就是愛你》開始。”張凡翻開前世如夢里
周六下午,演唱會前一天。
別墅里很安靜。陽光房里已經布置完畢,設備靜默地等待著明天的演出。林姐和楊樂樂去做最后的準備工作了,家里只剩下張凡和陸雪晴。
陸雪晴側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頭枕著張凡的腿。她穿著柔軟的棉質家居服,孕肚明顯隆起,一只手無意識地放在上面,感受著里面小生命的動靜。
張凡的手輕輕按在她的肚子上,用指腹打著圈,溫柔地按摩。五個月胎動已經很明顯了,有時候能看到肚子被頂起一個小包。
“他在動。”陸雪晴輕聲說。
“嗯。”張凡的手掌能感覺到輕微的、有規律的律動,“很活潑。”
“像你。”陸雪晴抬頭看他,“安靜的外表下,藏著那么多故事。”
張凡的手頓了頓。
陸雪晴翻了個身面朝他,眼睛看著他的眼睛:“張凡,我一直有個疑問。”
“什么?”
“你之前……不是這樣的。”陸雪晴慢慢說,“我調查過你,魔都音樂學院的學生,孤兒院長大,有才華(但不是現在這樣多,沒有這個高度),但內向甚至有點孤僻。生活簡單,除了音樂沒什么別的愛好。”
她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但現在的你……會寫那么深情的歌,會照顧人,會處理那么多復雜的事情。你懂法律,懂商業,懂人心。你寫的《誅仙》里,那些關于人性、關于命運的思考……那不是一個二十歲大學生能寫出來的。”
張凡沉默地看著她,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睫毛的陰影。
“有時候我覺得,”陸雪晴繼續說,“你身體里住著一個很老很老的靈魂,你經歷過很多事,很多痛苦的事。那些歌里的滄桑感,那些小說里的沉重……都不是憑空來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你能告訴我嗎?你經歷了什么?”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許久,張凡開口:“如果我告訴你,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你信嗎?”
“夢?”
“嗯。”張凡的手從她肚子上移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在夢里,我活了四十多年。我是個音樂家,或者說,我以為我是。”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在那個夢里,我從小就被叫做天才。七歲彈鋼琴,十二歲作曲,二十歲拿遍了所有獎。我以為音樂就是一切,追求所謂的‘極致’,偏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