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青年男人,從庫里四平八穩走出來。
“邊大人。”暗勁圓滿中年男人心里暗暗松了口氣,他不想得罪人,垂首稟報道,“這位大人想尋幾味藥材煉丹,但沒有殿主令牌。”
與初見時唯唯諾諾的邊美不同,此刻的邊美面容越發英俊、身材壯實高挑、雙目有神、表情嚴肅。
修為赫然已是化勁初期!
他仔細打量著戴面具的崔浩,手底下已悄然蓄力:“我為何從未見過你?”
“邊兄貴人多忘事……”
最后一次與邊美見面是臨淵城的水門碼頭,當時崔浩親自把他送上船,不知他是否依舊,崔浩冒險試探道,“我們之前在碼頭剛見過面,糧船。”
邊美明顯愣了一下,旋即神色如常道:“原來是謝兄,請隨我來。”
崔浩微笑著與邊美并肩步入室內,兩人穿過外門鐵門,行至內庫入口處。
四周無人,邊美壓低聲音,語氣平穩:“謝兄需要什么藥材?”
“年份足、藥性保存完好、能助長修為的皆可。”崔浩頓了頓問,“……是否會連累你?”
略作沉吟,邊美淡淡道:“我會處理掉目擊者。”
崔浩心頭微震,不再多,隨邊美步入內庫。
只見滿室琳瑯,丹藥、寶藥、甲胄、兵器,分門別類,應有盡有。
這里不用客氣,崔浩只挑最好的拿,盡可能多取。
將或柔韌、或風干的草藥小心團起,兩三種一同塞進扁平的木盒、瓷瓶,再裝入內襯特制的布袋中。
動身之前,崔浩提前對衣衫內襯做了手腳,后背與腰側密密縫了許多暗袋。
又用輕薄獸皮縫制了一個雙肩背囊。
最外層罩上寬大的暗紅色外袍,若不細看,難察覺異樣。
取了不下三十株寶藥,又將一柄質地柔韌的軟劍纏在腰間,一副摻了秘銀的指虎收入懷中,崔浩心下稍定。
“邊師弟,”在內庫出口,崔浩將《血元丹方》與《異獸圖譜》遞了過去,“江湖路遠,保重。”
得到了許多寶藥,崔浩決意直奔碎星海尋妻。
北上之事作罷,不如將這機緣贈予邊美,結一份善緣。
邊美接過丹方與圖譜,隨手翻看幾眼,眼底掠過一絲亮光,隨即抱拳道:“師兄亦請保重,有緣再會。”
身處險地,崔浩不敢久留,大步離去。
送崔浩至門口,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邊美握著手中尚帶余溫的丹方與圖譜,心念已定。
離開王城,掙脫血劫道的束縛,前往冰雪國以北的北冰原,尋一處清凈地,獨自潛修。
但……不能就這么走了。邊美轉身回去,又將外庫、內庫搜刮了一遍,隨即動手滅口,掩去行跡,悄然而去。
……
就在邊美動手清理痕跡之時,崔浩步履沉穩,再次路過殿前廣場邊緣。
血祭似乎到了緊要關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血池中央的祭臺之上。
杜秋華與解土根盤坐于祭壇基座,周身被濃稠如實質的血色光繭重重包裹,氣息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不斷攀升,顯然已到了吸納血祭精華、沖擊修為的關鍵時刻!
感覺脫身不難,崔浩眼底寒光一閃――他想做點什么。
只是,若要強行打斷這兩名高階魔頭,還需面對近二十名化勁初期及上千中低階魔修的圍攻,這無異于虎口奪食……不,是奪食之余還要再踹那猛虎一腳!
但若能重創臺上高手,引發反噬,他便有機會從外圍襲殺一批化勁初期魔修。
斬一名化勁中期,可得六十進度點。
斬一名初期,亦有二十點。
而靜心苦修,每七日僅得可憐四點。
更何況,杜秋華會放過他么?無論為自保,還是為誘人的進度值,都值得搏上一把!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最后一絲遲疑,崔浩《異氣斂息錄》運轉到極致,將自身氣息完美模擬成周遭血煞之氣的一部分,如同一抹不起眼的陰影,悄無聲息地貼著廣場邊緣建筑的暗處,向血池邊緩緩挪近。
他沒有選擇直沖而入,那與送死無異,必遭所有高手圍剿。
緩緩移至血池邊緣,崔浩掃了眼池邊所剩不多、正等待被放血的武者。
其中一些人,身上還穿著寶山上宗外門、內門的服飾。
目光從這些可憐人身上移開,隔著一片猩紅血池約二十丈,崔浩望向中央祭臺。
臺上二人因極度亢奮與力量灌注而微微扭曲的面容清晰可見,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躁動不安、急于突破的血煞波動。
就是此刻!
崔浩眼神一凝,手腕輕抖,三枚淬了毒的飛針悄無聲息地脫手,如三道細微的灰色青煙,疾速射向祭臺上修為最高的那人!
崔浩選擇的目標很明確。
修為稍弱的那個固然也重要,但若能重創修為更高的杜殿主,收益將會更大。
飛針去勢極快,在血霧掩護下,幾乎不可查,直取杜殿主胸前。
崔浩不求一擊致命,只求能穿打斷其修煉節奏,引發反噬!即為成功。
祭臺下面,杜秋華身為化勁后期,五感之敏銳遠超常人。
就在飛針即將及體的剎那,他原本閉合的雙目陡然睜開,眼底血色厲芒爆閃!
“鼠輩安敢!”
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杜秋華周身濃稠的血色光繭猛地向內一縮,緊接著如同爆炸般向外膨脹、鼓蕩!
“叮!叮!嗤!”
前兩枚飛針撞在驟然加強、近乎實質的血煞氣墻上,發出清脆聲響,被彈飛開去。
但第三枚破開了氣勁之墻,穿透了進去,刺入其胸前皮肉一寸!
雖不是重傷,但針上劇毒已然侵入!
杜秋華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麻痹效果的毒性,瞬間從胸口蔓延開來!
更嚴重的是,他正處于吸納血祭精華、運轉功法的緊要關頭,這突如其來的干擾和外力入侵,瞬間讓他內息一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