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房內,崔浩的目光落在窗外漸沉的暮色上,接下來他有兩條路可選。
一是往北走,憑著血元丹方與異獸圖譜,將會獲得接下去的修煉資源。
二是往東南走,前往碎星海,尋找宗門是其次,主要是去找媳婦。
狩獵異獸、制作寶丹,無疑是穩健提升實力的康莊大道。
遠赴碎星海尋妻,則是心中難以割舍的牽掛。
理智與情感拉扯,讓崔浩陷入短暫沉默。
突然,一個更大膽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照亮了他的雙眸。
――再去王城!
魔修肆虐王城及周邊已久,所掠寶藥恐怕不乏百年珍品。
若能得手一二,不僅船上半年可充分利用,更為后續修煉打下雄厚根基。
這個看似危險的行為,實則風險可控,按石磊所說,血祭是血劫道高層提升修為的重要關口。
那個時候去拿點好東西,他們應該不會在意吧?
......
王城,血神殿深處。
另一處比壽勁所用更加寬大、血煞之氣濃稠欲滴的血池內。
杜秋華盤坐于池心一塊凸起的黑曜石上,周身血霧繚繞,氣息深沉如淵。
化勁中期的另一名長老解土根也在。他是一名身材矮壯的老者,垂手伺立在池邊,眼神閃爍。
“盧仁杰也死了。”杜秋華緩緩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只有血池中翻涌的暗流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尸體我看了,劍意熾烈霸道,直來直往,應是同一人所為。壽勁死于拳下,盧仁杰死于劍下……此人,拳劍雙絕。”
解土根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一絲竊喜:“兇徒猖狂,連殺我血劫道兩名長老,若不能擒殺,恐怕……”
“恐怕什么?損了本座顏面?”杜秋華打斷解土根,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血色厲芒,“顏面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即將到來的血祭!”
頓了頓,杜秋華聲音壓低,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誘惑:“按照原定份額,此次大祭匯聚的血煞精元,我占四成,你、壽勁、盧仁杰各占兩成。如今……他們兩個的位置空出來了。”
解土根的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了一下,呼吸都微微急促:“長老的意思是……”
“他們留下來的四成.....”杜秋華語氣森然,“我占三成,你得一成。”
解土根心底冷笑,好個杜秋華,也不怕撐死!
心里罵得兇,但面上卻愈發恭敬:‘殿主提攜,屬下感激不盡!’”
“好說。”
壓下心頭不滿,解土根故作擔憂道:“殿首,那兇徒……”
“兇徒自然要查,要殺!”杜秋華冷冷,“我已傳令,加大搜捕力度,并上報,請求派遣擅長追蹤的‘血影衛’前來。”
“但這一切,都不能影響血祭的籌備!祭壇布置、血食抓捕,必須按計劃,甚至要加快進度!絕不容有失!”
“是!”解土根躬身退下,轉身時,眼底閃過一絲壓抑的狂喜。同門之死?報仇雪恨?哪有實實在在的修為突破重要!
.......
血祭之日,天光未亮。
皇宮內部,原本的殿前廣場已被徹底改造成了一個直徑數十丈的龐大池子。
在池子中央,一座由白骨和黑石壘砌的九層祭壇巍然矗立,頂端是一尊三頭六臂、面目猙獰的血色魔神雕像,空洞的眼眶俯瞰著下方。
池子四周,一圈又一圈,黑壓壓跪滿了被鐵鏈鎖住、神情麻木或絕望――成千上萬的普通百姓。
以及一千多名習武者。
他們衣衫襤褸,面如死灰,在魔修粗暴的抽打和咒罵聲中,被分批拖向池子邊緣等待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