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山山脈深處,土四院,土衛小院。
崔浩花了一點時間將小屋收拾干凈,又去宗內雜貨鋪購買了被褥、洗漱等生活必需品。
宗內雜貨鋪價格比外面略貴,但尚在可接受范圍,低調用小額面值金票,并未顯露財富。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崔浩剛坐下休息,思考《青蟒劍訣精要》中一段關于“勁力如蛇,曲直如意”的運勁法門時,院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喧嘩聲。
“崔浩!崔浩是不是住這兒?出來!”
聲音囂張,來者不善。
崔浩眉頭微皺,收起獸皮冊子,起身推門而出。
小院門口,站著六七個人,為首者是一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身穿寶藍色勁裝,袖口繡有銀色水波紋――這是水類某院的服飾。
此人面容陰鷙,眼神銳利,氣息赫然是暗勁圓滿。
其身后跟著的幾人,多是暗勁大成修為,衣著各異,顯然來自不同院落,個個面帶戲謔或冷漠。
王通那尖嘴猴腮的身影也躲在這群人后面,正指著崔浩,對那陰鷙青年低語著什么,臉上帶著幸災樂禍和諂媚。
崔浩目光掃過王通,最后落在為首的陰鷙青年身上,平靜問道,“諸位尋我何事?”
陰鷙青年上下打量著崔浩,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你就是崔浩?臨淵府來的?”
“正是。”
“很好!”陰鷙青年點點頭,語氣陡然轉厲,“我乃水三院弟子――管承!王城管氏、管家,便是我本家!”
“我問你,順風號船上,我表兄管震,可是死于你手!!”
此一出,院內、院外氣氛瞬間凝滯。
其他土四院弟子,以及聞聲聚攏過來的少數人,都露出驚詫之色,這新來的居然得罪了管家。
崔浩面色不變,既未承認,也未否認,“管師兄此話何意?宗門之內,禁止私斗,更嚴禁挾私報復。”
“哼!”管承冷哼一聲,“少拿門規壓我!我今日來,不是與你私斗,我要與你上擂臺!”
“崔浩,你殺我表兄!證據確鑿,此乃血仇!”管承上前一步,氣勢逼人,“我管承,以水三院弟子身份,正式向你,土四院弟子崔浩,發起生死擂臺挑戰!你可敢接!”
“生死擂臺!”周圍響起一片低呼。
宗門鼓勵競爭,但嚴禁私下殺人。卻也沒有把路封死,留了“生死擂臺”這個口子,專為解決不可調和矛盾,上臺者,生死勿論!
管承盯著崔浩,眼中殺意毫不掩飾,他表兄管震雖是旁支,但能力不錯,掌管家族一條重要航線,他的死對管家生意和聲譽都有影響。
更重要的是,管家在王城也算有頭有臉,若子弟被殺卻無反應,豈不讓人看輕?
此番他受家族之命,定要在宗門內,當著眾人的面,將這崔浩斃于擂臺,既報仇雪恨,也震懾旁人,彰顯管家威嚴!
且在他看來,崔浩不過一新晉外門弟子,暗勁大成修為,即便有些本事,如何能與自己這沉浸暗勁圓滿數年、隨時可能突破化勁的資深弟子相比?此戰,勝券在握!
崔浩看著管承,以及他身后那些明顯是來助威看熱鬧的各院弟子,心中瞬間轉過許多念頭。
避戰?不可能。
對方以“生死擂臺”正式挑戰,若怯戰不接,不僅名聲掃地,在宗門內也會被視為可欺之輩,日后麻煩更多。
更何況........對方擺明是尋仇而來,避無可避。
與其等對方放暗箭,不如上擂臺。
可管承暗勁圓滿,氣息沉凝,也絕非易與之輩,萬一他有什么特殊本領.....自己陰溝里翻船.....
“可以打,”崔浩先答應,跟著話鋒一轉,“但我受傷未愈,需要等我休養三個月。”
‘原來表兄傷到了崔浩....而自己可以打兩個表兄....’
管承心里徹底踏實下來,“三個月太久,最多一個月!”
“一個月.....”崔浩想到還未使用的魚骨、一半魚寶粉,可以快速提升實力,用了它們,上擂臺更有把握,答應道,“也可。”
管承猙獰笑,轉身帶人離開。
王通也趕緊溜走,臨走前還回頭給了崔浩一個惡毒的眼神。
崔浩看到王通的眼神,典型的小人,需要依附人群而活。
小院內外重新安靜下來,氣氛卻變的壓抑。
留下的土四院弟子看向崔浩的目光,有的同情、有的惋惜,也有的漠然。
沒人認為這個新來的師弟,能抗衡早已成名、實力強勁的管承。
石磊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黝黑的臉上帶著凝重,“崔師弟,你……不該接。那管承在潛龍榜上排名第九十,一雙分水刺練得狠辣刁鉆,極難對付。你剛來,何必與他……”
“石師兄,有些事,躲不過。”崔浩打斷石磊說話,語氣平靜,“多謝師兄關心。”
“那你……好自為之。”石磊嘆了口氣,拍拍崔浩肩膀,“這一個月,若需要什么幫助,或者想打聽管承的底細,可以來找我。”
“好。”
崔浩回到屋內,關上房門,立即開始著手消化魚獲,這可是木英踏入化勁的寶物,十分珍貴。
.....
.....
管承在外院不是無名之輩,他以“生死擂臺”正式挑戰新入土四院的弟子崔浩,為表兄報仇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外門一些弟子間蕩開漣漪。
不到半日功夫,外門三十六院,至少有小半弟子都聽說了此事。
“……聽說了嗎?水三院的管承,要和一個新來的土四院弟子打生死擂臺!”
“管承?我知道,潛龍榜第九十,一手分水刺挺厲害,據說他隨時能突破化勁,一直壓著打磨根基呢。那個新人什么來頭?敢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