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到!”一名小吏從學府里走出來,高喝一聲,“入殿!”
眾人進入學府大殿內部。
在殿內見到王朝派來的主考官――吏部侍郎,周文淵。
以及王道澤,和一個面生的中年女人。
女人約莫四十許歲,頗高,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藍色勁裝,外罩一件半披風。
面容算不得十分美麗,但線條清晰,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和久居人上的沉穩。
氣息內斂,尋常武者看不出她的深淺,但以崔浩如今的感知,能清晰察覺到對方體內那股沉凝雄渾、圓融如意的暗勁波動。
――暗勁大圓滿!距離化勁可能只有一步之遙!
女子目光隨意掃過走進大殿的考生,在崔浩身上略微停頓了半秒,旋即看向他處。
崔浩注意到女子的注視,猜測她是――蘭花武館的館主,木英。
之前蘇蕓說過,木英是外地人,來自白鹿城,修為暗勁大圓滿,這些信息剛好能對上。
心里思忖著,在肅穆氣氛中,崔浩與一眾應試者分立兩旁,在寫有名字的‘課桌’前落坐,靜待考官示下。
主考官周文淵端坐正中,他面容清癯,目光銳利,帶著久居朝堂的威嚴。
左側是王道澤,眉宇間帶著幾分處理亂局后的疲憊與審慎。
右側便是那位深藍色勁裝的女子,她坐姿挺拔,目光平靜地掃視著下方考生,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
“諸位,”周文淵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譚帥不幸暴病薨逝,實乃臨淵之痛,朝廷之失。”
“然,武舉乃為國選材之盛事,不可因一人一事而廢。今日本官與王先生,及特聘監考――白鹿城蘭花武館木英館主,共同主持此試。”
木英!果然是她。崔浩心中了然。
周文淵繼續道,“武舉文試,重才亦重識。今日試分兩場,合而評定。第一場,策論。題目是――”
話到這里,周文淵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論平赫山叛軍之策》。”
題目一出,臺下頓時響起輕微的吸氣聲。
出題看似尋常,實則極難。
赫山叛亂,從最初的截留稅銀,到后來的抗旨不遵,前后已有兩年。
朝廷大軍兩次征剿未果,反而愈演愈烈,其中牽扯邊防、軍制、民生、吏治乃至更高層的權力博弈,絕非紙上談兵那么簡單。
要在短時間內寫出一篇既有見地、又不能過度抨擊時政、還能展現自身才華的策論,非常考驗功力。
“限時一個時辰,當堂作文。”周文淵示意吏員分發筆墨紙硯。
殿內安靜下來,只有研墨聲和紙張鋪展的輕響。
崔浩鋪開考卷,暗自思忖。
他非朝堂中人,也無行軍經驗,但前世記憶、今世見聞,以及從譚啟豹事件中窺見的朝廷、邊軍、宗門之間的復雜關系,讓他對這個問題有了一些獨特的視角。
不著急下筆,在腦海中梳理框架。
赫山之亂,表面是邊軍叛亂,實則根源在于邊地苦寒、資源匱乏,朝廷補給不力,吏治腐敗,軍官克扣,底層軍士與邊民生活困苦,加上外族暗中挑唆,地方豪強、宗門勢力的矛盾……可謂積弊重重。
單純軍事圍剿,難以根治,需得剿撫并用,剛柔相濟。
但剿撫需要錢,民間什么樣子,崔浩親眼所見。
可即使有錢,也解決不了大安王朝的麻煩,各種軍政制度也有問題。
卻又不能深探......為穩妥起見,崔浩決定‘糊弄’一下。
提筆蘸墨,于卷首寫下標題。
《剿撫相濟,標本兼治――平赫山叛軍十議》
開篇先點明赫山之亂的復雜性與長期性,非一役可定。
隨即,從軍事、政治、經濟、民心四個層面,條分縷析地提出自己的“十議”。
軍事:以正合,以奇襲。
政治:分其勢,撫其民。
經濟:.......
........最后筆鋒一轉。
委婉提出赫山之亂,亦暴露邊軍、政、宗門體系僵化之弊。或可借此契機,推動有限度的改革,如加強邊軍與地方協作,與宗門建立更有效的溝通機制。
通篇策論,邏輯清晰,有理有據,既有具體的戰術建議,也有宏觀的戰略思考,卻沒有觸及了深層次的體制問題。
放下筆,崔浩仔細打量自己書寫的內容。
雖因宗門身份所限,某些建議雖避重就輕,但思路開闊,見識不凡,遠超普通武者眼界。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吏員收卷。
周文淵與王道澤、木英低聲交談幾句,似在評點方才眾人作文時的神態、舉止。
木英的目光偶爾落在崔浩身上,帶著一絲探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