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眼神一厲,驟然將劍速提升到極限,內力狂涌,劍光幾乎連成一片銀色風暴,試圖以絕對的速度和力量強行撕開崔浩的防御。
“給我破!”
劍風暴戾無比,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速度尚可,力道不足,心境已浮……’
已然試出了謝瀚的全部實力,崔浩似乎被這驟然提升的攻勢所懾,腳下步伐略顯凌亂,玄鐵劍的格擋也似乎慢了一拍,險象環生。
“好!謝師兄發威了!”
“這才對嘛!快拿下他!”
看臺上重新響起支持謝瀚的吶喊。
只見崔浩在密集的劍光中左支右絀,青衫被劍氣劃開數道口子,身形接連后退,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劍光吞噬。
謝瀚精神大振,之間前心中那點不安瞬間被即將到來的勝利所取代。
得勢不饒人,攻勢更加狂猛,一步步將崔浩逼向擂臺邊緣。
“崔師弟,看來你的烏龜殼,也不過如此!”謝瀚冷笑,瞅準一個破綻,長劍如毒龍出洞,直刺崔浩因后退而露出空當的右肩!這一劍又快又狠,意在重創崔浩持劍手臂,徹底奠定勝局。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崔浩肩頭的剎那,看似狼狽后退、氣息不穩的崔浩,眼中精光一閃!
腳下《玄龜步》猛地一錯,身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硬生生扭轉,讓那致命一劍擦著肩頭掠過,只帶走一小片衣料。
與此同時,崔浩原本看似遲緩沉重的玄鐵劍,陡然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與靈巧!
‘云引式’的靈活動用,看著像巧合似的,貼著謝瀚的劍脊一引、一帶。
這一引一帶時機妙到巔峰,恰好借用了謝瀚前沖突刺的巨大慣性,又疊加了崔浩暗中施加的勁力。
謝瀚正全力前刺,舊力已發,新力未生,只覺得手中長劍忽然不受控制地向外一偏,緊接著一股巧妙而龐大的牽引力傳來,腳下頓時一個趔趄!
更要命的是,他此刻恰好站在擂臺邊緣!
“不好!”謝瀚心中警鈴大作,想要收力穩住身形,卻哪里還來得及?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只見謝瀚整個人收勢不住,順著前沖和偏斜的力道,以一種頗為狼狽的姿態,踉蹌著、旋轉著,“噗通”一聲,直直摔下了擂臺!
而他手中那柄華貴的長劍,也“哐當”一聲脫手飛出,落在數尺外的青石地面上,顛簸了幾下,兀自震顫不已。
演武場內,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擂臺下,掙扎著想要爬起的謝瀚。以及擂臺上那持劍而立、呼吸似乎還有些急促、衣衫破損卻沒有受傷的崔浩。
這……這就結束了?
兩屆五杰、裂風劍法凌厲無匹的謝瀚,竟……自己打著打著,掉下擂臺了?!
而且還是在自己占據絕對攻勢、看似即將取勝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地掉了下去?
“嘩――!!”
短暫的寂靜后,巨大的嘩然聲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整個演武場!
“掉……掉下去了?謝瀚自己掉下去了?”
“這算什么?失足?”
“不對!你們看崔浩最后那一下!他意外引了謝瀚的劍!”
“借力打力?可這也太……太巧了吧?”
“天殺的,老子輸慘了!”
“一賠十!我發財了!!”
“謝瀚這……這也太丟人了吧?五杰的臉都丟盡了!”
驚呼、質疑、狂喜、嘲笑、難以置信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主臺上,許冷凝緊繃的身體微微松弛,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這結局方式雖出乎意料。但……贏了!她押的一萬兩,贏了!
李詩眼波流轉,看向崔浩的目光充滿了玩味,“有趣,當真有趣。”
昆鵬則是張大了嘴,半晌沒合攏,看看擂臺下臉色鐵青、羞憤欲絕的謝瀚,又看看臺上平靜收劍的崔浩,臉色變幻不定。
方清源微微搖頭,低聲道,“謝瀚心浮氣躁,急于求成,被崔浩利用了地勢和其自身慣性。此戰,非力不敵,乃智不及,心不靜。”
鎮岳宗席位上,魏合心思復雜,他沒想到崔浩能讓謝瀚敗得如此巧妙。間接說明了,他這個弟子藏得很深。
歸不移心頭震撼,崔浩最后那招‘云引式’,本來是一記防守招式,也可傷敵。
卻被崔浩在剎那間改成了‘引力式’,這是劍法達到極境的表現,信手拈來,不縛于形,于拘于式。
其它宗門來觀賽的院首、長老,表情各異。他們不了解崔浩,不確定最后那招是巧合,還是有意,各種猜測都有。
擂臺下的謝瀚,此刻掙扎著站了起來,沒有受傷,只是衣袍有點亂,頭發有些散開而已。
他立在原地,聽著四周傳來的各種聲音,尤其是那些刺耳的嘲笑和“五杰丟臉”的議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后漲成了豬肝色。
再看擂臺上的崔浩,眼中充滿了怨毒、羞憤和難以置信。
他輸了!不是被堂堂正正擊敗,而是以這樣一種近乎滑稽的方式,“意外”跌下擂臺輸掉的!
這比正面敗北更讓他難以接受!簡直是奇恥大辱!
歸不移身形一動,已然出現在擂臺中央,目光掃過臺下羞憤的謝瀚,又看向崔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隨即朗聲宣布:
“比斗結束!謝瀚落臺,崔浩――勝!”
聲音灌注內力,清晰地壓過了全場的喧嘩。
“按照約定,賭注歸崔浩所有!”
早有鎮岳宗弟子上前,將謝瀚帶來的裝著三枚淬骨丹和一枚破境丹的玉瓶,恭敬地送到了崔浩面前。
崔浩接過玉瓶,對著歸不移和四方看臺微微躬身一禮,然后轉身,在無數道或震驚、或羨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注視下,步伐沉穩地走下了擂臺,消失在人群后方。
謝瀚站在原地,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幾乎要滴出血來。
看著崔浩離去的背影,聽著四周尚未平息的議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
‘崔浩……我謝瀚與你,不死不休!’
眾人把謝瀚的不甘、憋屈、憤怒,看在眼里,瞧在心里。有人罵他、有人笑他,也有人為他惋惜。
今日之前,任誰都想不到,此場萬眾期待的比賽,盡會以這種方式輸掉,換一個人是謝瀚,大概也會十分不甘心吧?
而崔浩要的就是這種‘不甘心’,與其主動去抓謝瀚,不如讓他主動上鉤。
敢用他的妻妾來威脅,下場只有一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