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不移緩步登上擂臺中央,喧鬧的演武場逐漸安靜下來。
“此次比斗緣起商行之間誤會,切磋為武道印證,點到為止。但,較技難免失手,雙方已簽生死狀。”
頓了頓,歸不移看向四方,最后高喝,“雙方登臺!!”
謝瀚率先有動作,他嘴角噙著自信的笑意,腳下一步,身形一展,如一只白鶴般翩然掠起,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輕盈地落在擂臺之上。
這一手輕功瀟灑漂亮,頓時引來看臺上一片喝彩,尤其是那些押注他勝的賭徒和支持者,叫好聲尤為熱烈。
“謝師兄好身法!”
“不愧是五杰,風采過人!”
“看這架勢,崔浩怕是三招都接不住吧?”
崔浩沿著擂臺側面的石階,一步步穩穩走了上去。
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山岳般的沉穩,青衫隨風微動,面色平靜無波。
“嘖,連輕功都不會。”
“獵戶出身嘛,能指望什么花哨?”
“聽說他暗勁大成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看臺上的議論聲嗡嗡作響,多是輕視與質疑。
兩人相對而立,相距三丈。
謝瀚右手按在腰間那柄裝飾華麗的長劍劍柄上,下巴微抬,打量著崔浩,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五杰優越感,“崔師弟,拳腳無眼,刀劍更是無情。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謝師兄,請。”崔浩聲音不高,卻清晰堅定。
謝瀚眼神一冷,不再廢話。
“鏘”一聲,長劍出鞘,劍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四溢,顯然并非凡品。他劍尖斜指地面,一股凌厲的氣勢開始升騰。
“看劍!”
謝瀚率先發動!他身形一晃,步伐迅捷如風,正是其成名輕功《流云步》,配合皇家劍法《裂風十三式》,講究一個“快”與“詭”。
瞬間欺近,劍光如毒蛇吐信,分刺崔浩咽喉、心口、小腹三處要害,虛虛實實,令人眼花繚亂!
看臺上響起驚呼。
“好快!”
“一上來就是裂風三疊刺!謝師兄動真格了!”
劍光及體的剎那,崔浩眼神一凝,《玄龜步》已然展開。
他身形看似只是微微側移、后撤、擰轉,動作幅度不大,卻妙到毫巔地避開了所有劍鋒,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塊礁石,任你風急浪高,我自巋然不動。
同時,玄鐵劍“錚”一聲出鞘,不帶絲毫花哨,一記簡簡單單的直刺,直指謝瀚招式轉換間的空隙!
《垂云四十九式》――云刺式!
這一劍速度不快,力道卻沉凝無比,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謝瀚臉色微變,沒料到崔浩反應如此迅捷,步法如此沉穩,更沒料到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劍,竟給他一種難以閃避的威脅感。
急忙變招,長劍回旋格擋。
“鐺!”
雙劍第一次交擊,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
謝瀚只覺一股沉穩凝練的勁力自劍身傳來,震得他手臂微微一麻,腳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而崔浩則只是上身晃了晃,腳下生根般紋絲不動。
“咦?”
“謝瀚……被震退了?”
看臺上響起一片驚訝的低語。那些原本輕視崔浩的人,神色開始變得認真起來。
謝瀚臉上閃過一絲羞惱,他作為兩屆五杰,正是意氣風發之時,豈能在一招之間落了下風?
當下厲喝一聲,劍勢陡然一變,變得更加狂暴迅疾!
《裂風十三式》全力展開!劍光如狂風驟雨,呼嘯著席卷向崔浩,每一劍都帶著刺耳的裂風聲,角度刁鉆狠辣,專攻下盤、關節、耳目等脆弱之處。
偶爾也會穿插手掌攻擊,整體詭譎多變,令人防不勝防。
同時謝瀚身法也提到了極致,繞著崔浩疾走,留下道道殘影。
“嘶,這隱約之間有了劍意啊!”
“謝師兄動怒了!”
“好可怕的劍勢,崔浩怕是會被撕碎!”
面對這疾風暴雨般的攻勢,崔浩面色沉靜如水。《玄龜步》運轉到極致,配合《不動地藏經》帶來的沉穩根基,在方寸之地騰挪閃避,每每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殺招。
手中玄鐵劍或挑、或格、或引,用的皆是《垂云劍法》中最基礎、也最沉穩的招式。
“云垂式”、“云疊式”、“云卷式”……劍光如層層疊疊的雷云,看似厚重遲緩,卻將謝瀚那狂猛的“裂風”一一化解、引偏、消弭于無形。
“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連綿不絕,火花在兩人劍鋒之間不斷迸濺。
謝瀚越打越心驚。他感覺自己的劍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空有速度和詭變,卻難以突破對方那看似簡單、實則綿密無比的防御。
更讓他不安的是,崔浩的勁力異常沉凝,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氣血微浮,而對方卻似毫無感覺,氣息平穩悠長。
“這小子……根基怎么會如此扎實?”謝瀚心中暗駭。他自認天賦、資源皆是上乘,卻在一個“獵戶小子”身上感受到了壓力。
看臺上,原本一面倒的助威聲漸漸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驚疑不定的議論。
“這崔浩……好像有幾分本事啊?”
“他的步法好穩,劍法也扎實得過分。”
“謝師兄的裂風劍竟然占不到便宜?”
“你們看,崔浩好像一直沒主動進攻,只是在防守?”
許冷凝端坐主臺,清冷的眸子緊緊盯著擂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看到崔浩那沉穩如山、化解攻勢于無形的表現,她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但依舊帶著一絲緊張。
李詩搖著團扇的手慢了下來,眼神中流露出更多的興趣和探究。
昆鵬則皺起了眉頭,低聲嘟囔,“謝瀚在做什么?快點解決啊!”
謝瀚久攻不下,心中越發焦躁,尤其看到看臺上那些原本熱烈的助威聲漸漸轉為疑惑和竊竊私語,更是羞怒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