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桐一路狂奔到魏院外。
正好看到崔浩也在院門口。
“崔師兄!”張桐如見救星,連忙將崔浩拉到一旁無人處,壓低聲音將楚清晏的質問和威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崔浩聽完,面色平靜,眼神卻冷了下來。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楚清晏想讓他們引怪,他好在后面撿漏。
卻不知,四人在陰風谷里遇到焚天谷的人,四人被迫繞路,陰差陽錯,錯開了時間。
“崔師兄,現在怎么辦?”張桐忐忑不安,“楚師兄畢竟是鎮海院的人,修為據說是暗勁大成,而且他常年在萬毒沼澤采藥,結交了不少三教九流……”
“無妨,”崔浩淡淡道,“宗門之內,他還不敢明目張膽動手。此事我自有計較,你先回去,近日莫要單獨外出,尤其是去沼澤方向。”
張桐連忙點頭,在遲疑中離去。
崔浩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盛放淬骨丹的瓷瓶。
楚清晏的威脅,他并不十分放在心上,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能不處理。
況且,此事楚清晏本身就不占理――地圖是借的,丹藥是買的,交易已清。
若真在宗門內部鬧起來,楚清晏那“故意隱瞞關鍵信息、意圖利用四人引怪、借怪殺人”的心思也未必經得起推敲。
真正讓他警惕的,是楚清晏那句“我結交了不少江湖朋友。”
若他在宗門外動用江湖關系,傷害到蘇蕓與胡杏,會是大麻煩。
短暫猶豫,崔浩決定....釣魚。
把人引至萬毒沼澤。
假如楚清晏對他沒有殺心,只是罵幾句,宗門有規矩,崔浩不會殺人。
但楚清晏如果打算對他下殺手....崔浩輕輕一嘆,平靜地回到住處,開始煉制驚雷丹。
.....
崔浩忙著煉制驚雷丹的同一時刻。水門碼頭,臉上貼著假胡須的赫連明走下一艘大船。
“少主....”一名提前等四天的老者,上前與赫連明打招呼,“旅途辛苦。”
赫連明臉色冷峻,沒心情客套,人來人往的碼頭上問,“崔浩的下落打聽到了沒有!?”
“打聽到了,”老者微微有些躬身,客氣回答,“他最近剛回鎮岳宗。”
“好!好!藏了一年多,總算露頭了!”對于搶走自己機緣的人,赫連明恨之入骨,一日也沒有忘,“派人在鎮岳宗門口盯死!!”
老者應是。
......
還是同一時間,臨淵城,帥府正廳。
廳內陳設簡樸大氣,并無太多奢靡之物,只有幾張硬木太師椅,墻上掛著幾幅本朝名將的邊塞詩作,以及一張巨大的《白鹿州山川輿圖》。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卻也壓不住那份隱隱的肅殺與沉重。
譚啟豹一身藏青色常服,端坐主位。
他年約五旬,面容方正,皮膚微黑,留著整齊的短須,一雙眼睛不算大,卻異常沉靜銳利,仿佛能洞悉人心。
久居上位養出的威嚴,與行伍出身的剽悍氣息,在他身上形成一種獨特的壓迫感。
此刻,他正看著坐在下首客位的古康。
這位從帝都來的校尉,不過三十出頭,面皮白凈,嘴唇略薄,一雙眼睛習慣性地微微上抬。
身上穿著簇新的錦緞武官常服,腰間佩玉,手指上還戴著一枚碩大的碧玉扳指。
其坐姿看似隨意,實則帶著一種刻意彰顯的、與這簡樸帥府格格不入的矜貴。
侍女奉上香茗,悄然退下,廳內只余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