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久等,”陳執事用衣袖擦了擦嘴邊的湯漬,“老夫陳元,引諸位入谷。此行路途艱險,請務必緊隨。”
說罷,陳元看向赫連明,“赫公子,馬車需留在此處。”
赫連明皺眉,但沒說什么,示意車夫留下,只帶了一名身材魁梧、氣息沉穩的護衛。
出城,三里路走到官道盡頭,步入沼澤邊緣的泥濘小徑。
初始尚有前人踩出的痕跡。
越往深處,植被越茂密,霧氣漸濃,腳下也越發濕滑難行。
陳元卻如履平地,顯然常走此路。
“跟緊,莫要踩顏色鮮亮的苔蘚,那多是毒菌所化。”陳執事不時提醒,“左側那片水洼里有‘蝕骨螞蟥’,被叮上可不是鬧著玩的。”
崔浩聽話,小心謹慎著。
看靈蟲門的藍芷,步履輕盈,似對潮濕環境頗為適應。
背藥簍的胡關看似走路不快,卻沒有掉隊,還總能避開泥坑。
刀客林居,沉默趕路,每一步都踏得極穩。
赫連明起初還勉強維持風度,很快錦袍下擺便沾滿泥漿,臉色難看。
而他那名護衛則警惕地護在左右,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行至午時,前方出現一條渾濁的河流,水面寬約十五六丈,水流湍急,裹脅著許多起起浮浮的木頭。
陳元胸有成竹說話,“上游半里處有座藤橋,我們從那兒過。”
正要轉向,左側密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獸吼,緊接著是樹木斷裂的巨響!
眾人皆驚。
陳執事臉色微變,“是沼澤熊!快走!”
話音未落,一頭渾身沾滿泥漿、高約一丈五的巨熊撞斷樹木沖了出來,雙目赤紅,直撲隊伍!
赫連明的護衛第一個拔刀迎上,刀光斬在熊肩上,卻只入肉三分,反被熊掌掃中,悶哼倒退。
沼熊咆哮,轉而撲向最近的胡姓老者。
老者怪叫一聲,反手從竹簍里抓出一把黃色粉末撒出。
粉末沾上熊身,發出“滋滋”聲響,沼熊痛吼,動作稍滯。
刀客身形如電,一刀直刺熊眼!
藍芷甩手,一細小的黑影從她袖中射出,撲到熊臉上,順著鼻腔鉆進去。
崔浩沒有貿然上前,他注意到沼熊后腿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流血,顯然是舊傷。
彎腰拾起一塊尖銳石塊,在沼澤熊被眾人牽制、露出破綻的瞬間,石塊如箭射出,精準命中其傷口!
“嗷――!”沼澤熊慘嚎,轉身逃走。
林居與護衛三五步追上,從背后將其斬殺。
巨熊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不動了。
“快走!”陳元吆喝道,“血腥味會引來其他東西。”
眾人迅速離開原地。
藍芷上前數步,蹲在熊尸跟前輕吹口哨,那只小物便從熊尸鼻腔鉆出,抖抖身子甩掉血污,順袖口游回。
到藤橋,橋年久失修,搖搖欲墜。
赫連明看著腳下翻滾的河水,讓護衛先行試探,確定穩固后才敢挪步。
藍芷過橋時如蜻蜓點水,幾步便過。
林居穩扎穩打。
胡關嘀嘀咕咕,也安全通過。
崔浩最后一個,走到橋中,藤索忽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腳下發力,身形前掠,在藤橋徹底斷裂前,躍上對岸。
回頭看,那橋已斷成兩截。
“崔小兄弟身手不錯,”胡關贊道,“反應也快。”
藍芷目光贊賞。
林居輕輕點頭,表示肯定。
陳執事則似早有所料,“舊橋本就要換,正好。前路不遠了,加快腳程。”
聽著眾人對崔浩的贊譽,再低頭看自己沾滿泥濘的錦衣,赫連明眼中陰鷙更盛。
......
時間來到傍晚時分。
霧氣漸濃,前方隱約出現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輪廓,燈火點點。
只不過,燈火在濃霧中暈開的昏黃光暈,不像人間煙火,反倒像是幽冥鬼眼。
“到了,”陳元指著那片燈火,“那便是藥王谷的外谷。今夜在外谷歇息,明日辰時進行三關選拔!”
赫連明望著谷中燈火,松了口氣,隨即又恢復倨傲神色,瞥向崔浩等人,尤其是崔浩,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今日這一路上,他這個郡守公子的風頭,可是被這幾個泥腿子搶得干干凈凈,必須要從一人身上找些顏面回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