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帶消息回來的弟子道,“消息驗證過了,黃安被崔浩一劍透心而死。”
“死得好!”疤臉漢子咬牙低吼,眼圈卻微微發紅。昨日同門的慘狀歷歷在目,今日仇敵斃命,讓他感受到快意與悲涼交織。
旁邊較為沉穩的師兄卻微微皺眉,“鎮岳宗這位崔浩.....我們和鎮岳宗有理念之爭,也是麻煩的。”
“鎮岳宗是內,金刀門是外,不過……”疤臉漢子話鋒一轉,“這崔浩,確實有幾分本事。”
眾人沉默。
......
玄水宮,聽濤閣。
一名女弟子小跑進來,將剛聽到的新消息,告知靜坐調息的沐婉清。
沐婉清睜開雙目,清冷的眸子里掠過一絲訝色。
“師姐,這崔浩……可是五宗大比時,擊敗容樽那位?”
沐婉清輕輕點頭,“是他。當日他以拳勝,沒想到還是用劍的好手。”
“只是.....”沐婉清語氣擔憂道,“金刀門來的勢洶洶,鎮岳宗此舉,既是反擊,也是立威。只是....太過剛硬,恐....激化矛盾。”
“我昨日奉茶的時候,”帶信息回來的師妹道,“聽師父說金刀門是來搶資源的,矛盾好像解不開....”
沐婉清抬手止住師妹的話頭,“慎。私下不要傳師父的話。”
.........
晚飯時間,城北李家戲園正在上演《告御狀》。
二樓雅間里,一群少女正在看戲。
“你們聽說了嗎?崔浩今日斬了那黃安。”
“聽說了聽說了!”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圓臉少女搶著道,“我哥剛托人帶信回來,說崔師兄那劍快得像閃電似的,金刀門那個兇巴巴的黃安,連招都沒使完就……”
她比畫了個倒下的手勢,眼里滿是崇拜。
旁邊一位身著鵝黃襦裙、氣質溫婉的少女輕輕放下茶盞,正是孟江的妹妹孟七娘。她指尖無意識地捻著帕子,低聲道,“生死擂臺……多危險啊。我聽說那黃安昨日在焚天谷,也是殺了人的。”
“險?”對面一位紅衣勁裝、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的女子嗤笑一聲,“七娘你就是心太軟。武道爭鋒,本就是刀口舔血。崔師兄能贏,那是本事!我爹說了,如今這世道,就得有這般殺伐果斷的男兒才能站得住。”
圓臉少女連連點頭,湊近孟七娘,壓低聲音笑嘻嘻道,“七娘姐,你之前不是還說你哥總夸崔師兄沉穩勤勉,是良配么?如今崔師兄這般威風,你……”
孟七娘臉頰瞬間飛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休要胡!崔師兄何等人物,宗門新銳……豈是我這等尋常女子能攀附的。”
話雖如此,孟七娘眼中卻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黯然。
紅衣女子看在眼里,搖頭道,“七娘你模樣性情都是頂好的,家世也清白。只是聽說……他有正室了。”
孟七娘抿了抿唇,望向樓下戲臺上那含冤告御狀的苦主,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曉得……聽聞崔師兄待家中妻妾甚好,并非那等輕賤內眷之人。”
“七娘姐,”圓臉少女聽懂孟七娘不介意作妾,眨眨眼道,“你若真有心,不如讓你哥多邀崔師兄來家坐坐?多見幾面,說不定……”
“莫要再提了....”孟七娘雙頰飛紅,端起已涼的茶盞掩住神色,“看戲吧。”
戲臺上,鑼鼓正急。
雅間內,少女們的心事卻比那戲更曲折幾分。
“死得好!黃安那廝昨日猖狂,今日便遭了報應!”
......
府城北,城外一處大型農莊,這里是金刀門的臨時住地。
內門外門弟子,以及家屬,共約九百人住在其中。
早上吃了大虧,晚上金刀門高層自然找齊了崔浩的資料。
宗主黃弓放下布巾,望著刀刃上映出的昏黃燈火,喃喃自語,“崔浩……獵戶出身,四類根骨,拳法與劍法自通……有意思。”
“宗主、胡長老....”帶信息回來的首席弟子展鷹問,“要不要派人伏擊崔浩?為黃師兄報仇。”
胡公明眼中寒光一閃,于展鷹耳語數句。
聞,展鷹先是一怔,旋即領悟,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笑意,抱拳低聲道,“弟子明白,定叫他們……狗咬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