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自營收入連續三年下降,疑似出了蛀蟲,卻苦查無果,直到你出現。”
崔浩疼得直咧嘴,“我?”
“對,你不僅明顯提高了鐵鉆鋪的利潤,還查出賬有問題。”
崔浩忍著劇痛,思緒飛快轉動。
江花的意思很明確――因為他太會查賬,所以被幕后之人視為威脅,欲除之而后快。
“蛀蟲確定了嗎?”
“還沒有,蛀蟲藏得很深,我從上任開始查,查了一年。只抓到些小魚小蝦,直到你捅破鐵鉆鋪的窟窿。”
“不對....”崔浩回憶道,“我第一次看賬本沒問題。”
“那是因為你初次上任,他們不知道你的本事,提前把賬做平了,所以沒問題。”
頓了頓,江花補充道,“后來他們發現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于是膽子又大了起來。直到被你發現問題,并稟報予我。”
崔浩苦笑,沒想到連會查賬,也能招來殺身之禍,真是讓人防不勝防啊!
“你別無選擇了,”江花直,“他們已經對你下殺手,你唯有與我合作,揪出幕后黑手,才能真正安全。”
““查一樁與查百樁并無區別,”崔浩不裝了,“把賬本都拿來。”
江花回頭看向門口吩咐,“添燈!賬本拿進來。”
原本崔浩已經昏迷一夜一天。
立馬一群外門弟子進來,燈更多,光線更亮。
一堆堆賬本跟著也搬了進來。
“果汁、烤肉,還有人捏腿....”崔浩提了一堆要求。
.......
燈火通明的病號房間內,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初春的寒意。
七余名外門女弟子圍在病榻旁,有的翻閱賬本,有的執筆記錄,有的為崔浩喂食剝果。
江花站在床邊,靜靜看著這一幕。
崔浩雖然趴著,精神卻高度集中。目光在賬冊間快速掃過,大腦飛速運轉。
讀書技能圓滿帶來的“看書速度+30”“記憶+30”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
常人需要半日才能理清的賬目,他只需掃幾眼便能抓住關鍵。
“去年三月至六月,鐵鉆鋪共采購百煉鐵胚兩萬斤。”
“其中有四千八百斤被當作廢品,以極低價格賣給了江氏商行。”
“實際上,這四千八百斤都是精品、真品,被賤賣了。”
“同期,鐵鉆鋪支付給小海商行的‘特殊物料倉儲費’共計三千六百兩,這個是純粹的送錢行為,實際沒有任何倉儲行為發生。”
“這是洗錢,”崔浩語氣肯定道,“以虛高倉儲費的名義、虛高的損耗,將錢與實物合理轉走。”
江花臉色發白,“其他產業……”
“一樣的手段,換湯不換藥,”崔浩指向另一摞賬冊,“臨海牧場,去年秋末上報獸疫爆發。病死蓄養異獸三百頭,獸肉、獸皮損毀無法使用,低價處理給了何氏商行。”
“礦場更直接,每月產出的兩成礦石,直接記為‘運輸途中墜江損失’,負責運輸的是萬海商行的漕船。”
“百草園,每月上報的藥材霉變損耗、防潮特護倉儲費,都有虛標。”
一條條,一樁樁。
手法各異,本質相同。
江花試著弄清楚,“大概損率多少?”
崔浩閉目心算片刻,睜眼道,“保守估算,十二處產業,年均損失約四十萬兩。三年,約一百二十萬兩。”
“一百二十萬兩……”江花喃喃,“可以買我的命了。”
“不止銀錢,”崔浩把事情往大的說,“那些被盜運的鐵料、藥材、礦石、異獸肉、皮革……都是戰略物資。若落入敵手,后果不堪設想。”
江花倒吸一口涼氣。
崔浩一次性,把所有事情都給抖出來,“幕后做這件事情的人,也是襲擊運寶船、殺害余華、梁小英等弟子的人。船上根本沒有批量寶藥,他們想暗中平賬。”
“能把事情做到這種地步的,上一任巡查長老一定有問題,宗主可能...也不干凈。一定要控制他們,千萬別讓人跑了!”
江花手中賬冊滑落,張南豐在門外呼吸驟然加重。
“最后.....”崔浩微微氣喘,“去找小海商行、何氏商行、萬海商行負責人對質,逼他們供出幕后。”
江花略作點頭,猛地轉身走到病號房間外。
執法堂長老張南豐、玄龜院首歸不移,兩人正在門口等。
崔浩說的話,他們都聽到了。
三人對視一眼,簡單商量幾句,便分頭匆匆離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