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蘇蕓解釋道,“鈴鐺來不久,我便送她到趙巧心廚娘門下學藝,趙廚娘便是鈴鐺的師父。”
崔浩明白了,清源城也有‘廚娘’這個職業。
雖是受雇的廚師,但排場大、報酬高,非極富、權貴家不可用。
大富之家也只是在節日、過壽等重要日子,偶爾雇傭一次廚娘。
“還是蕓姐想得周到,”崔浩伸手請道,“蕓姐請坐、杏娘請坐。”
這里崔浩不能說‘兩位娘子請坐’,只有正妻可以被稱為‘娘子’。
之所以叫‘蕓姐兒’與‘浩哥兒’,類似甜蜜的稱呼,你濃我濃的意思。
胡杏不能稱呼崔浩‘浩哥兒’,也不能叫‘浩哥’。
大體來說,大安王朝關于家庭、父母、拜師、君臣之類禮儀、禮節、規則,挺嚴。
并不是說不能亂來,比如:大被同眠。
可以,完全可以。
但那樣會被打上‘道德淪喪’‘品行不正’等標簽。
不在意將來沒關系,如果有些追求,則不能亂來,否則會被對手抓住把柄,影響武舉人考核。
三人落坐。
蘇蕓丈夫夾了一筷清蒸鱸魚,“夫君既要習武,飲食上自然不能馬虎。趙廚娘雖排場大,但手藝確實了得,我與杏娘都嘗過她的菜式,這才請她指點鈴鐺。”
“夫君不知,這趙廚娘規矩可嚴,”胡杏也湊趣道,“入門先學三個月刀工。鈴鐺那三個月,每天回來手指都是腫的。”
鈴鐺在一旁小聲解釋,“師父說,執刀如執筆,分寸之間見功夫……我比較愚笨,只能苦練。”
崔浩輕輕頷首,“做菜、習武、考秀才皆一樣,都講究精益求精。也都很辛苦,甚至是夢里,都在重復著白天的事情。”
“浩哥說的是,”蘇蕓掩口輕笑道,“拿著筷子,我總以為拿著劍。”
“夫君嘗嘗這個,”胡杏拈起一塊杏仁酥遞過來,“是鈴鐺新學的,我試過了,甜香適中,毫不膩口。”
崔浩接過咬了一口,酥香滿口,杏仁的微苦與糖霜的甜潤平衡得極好。
再飲一口加了姜絲的溫熱黃酒,香氣馥郁,入口綿柔,后勁也足,幾杯下腹,周身暖融融的。
蘇蕓與胡杏也小酌了幾杯,雙頰泛起淡淡紅暈,格外動人。
“夫君今日突破,”胡杏輕巧問,“可否休息幾日?”
感受到胡杏的關心,崔浩溫和道,“武道如逆水行舟,歇息太久恐生懈怠。兩三五日后,還是要繼續修煉的。”
“妾身明白,只是……夫君不要太辛苦。”
聞,崔浩的身子與心又暖三分。
蘇蕓沉穩,胡杏體貼,有她們在,這冰冷的武道之途之上,也就有了幾分煙火氣,幾分牽掛。
閑話片刻,蘇蕓與胡杏說起府城中的趣聞。
她們說哪家綢緞莊進了新料子,哪家首飾鋪出了時興花樣,又說想為崔浩做幾身春衫。
崔浩聽著,偶爾應和幾句。
酒至半酣,蘇蕓忽然輕聲問,“浩哥....你說....武道之巔,是什么樣子?”
崔浩一怔,思忖片刻道,“或許……是自由吧。”
“自由?”
“對,”崔浩看著妻子的眼睛,“不受人欺,不被人制,不懼天地,不困于生死。”
蘇蕓呢喃,“聽起來遙不可及。”
“很遠,也很難....”崔浩放下筷子,伸出左右手,“我們攜手,一步步走下去。”
胡杏抓住丈夫的手,這是她的全部。
蘇蕓抓住丈夫的手。這一刻,她無畏無懼。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三人的平靜生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