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嘍!你們在打麻將呀!”蘇云溪走到霍郁州身邊,假模假樣替他整理了一下上衣,“老公,我剛好路過,聽說你在這里,就進來看看你。”
霍郁州眼眸一閃。
這是蘇云溪第一次替他整理衣服,也是第一次喊他“老公”,雖然知道自己是個工具人,但感覺還不錯是怎么回事。
桌上幾人都看著蘇云溪,只有賀淮欽的目光落在了蘇云溪后方的溫昭寧身上,只不過,他的目光僅匆匆掠過,和看一個誤入鏡頭的路人無異。
“哎喲,這不是賀律師嗎?”蘇云溪在和霍郁州裝完恩愛后,就把注意力轉向了賀淮欽。
賀淮欽抬眸,沖蘇云溪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若不是給霍郁州面子,蘇云溪在賀淮欽這里自然也會遭到無視,今天得虧了霍郁州也在場。
“賀律師,這是我好姐妹寧寧。”蘇云溪把溫昭寧拉到自己的身邊,笑吟吟對賀淮欽說,“聽說寧寧昨晚去找你,你們兩個之間產生了些誤會,今天真巧啊,你們又遇到了,要不,賀律師給個機會,和寧寧好好聊聊,化解一下昨晚的誤會唄。”
“沒必要。”賀淮欽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賀律師,你別這樣,大家都是朋……”
“麻將還打嗎?”賀淮欽打斷了蘇云溪的話,掃了眼霍郁州他們,“要是不玩,我就先走了。”
“哦,原來賀律師是想打麻將啊。”蘇云溪拍拍溫昭寧的胳膊,“正好,我們寧寧可是打麻將高手,這樣吧,寧寧坐下來玩一局,要是寧寧贏了,賀律師就給寧寧十分鐘時間單獨聊聊,怎么樣?”
蘇云溪說罷,朝霍郁州使了個眼色。
霍郁州秒懂:“正好,我坐久了不舒服,溫小姐替我的位置玩一局,我松快松快。”
賀淮欽冷嗤:“才坐了半個小時霍總就不舒服了,霍總這是腰不好吧?”
霍郁州為了幫忙,白白被扣上了腰不好的帽子,他扭頭看向蘇云溪,蘇云溪立刻挽住了霍郁州的胳膊,大聲為他正名:“誰說我老公腰不好的,我老公腰可好了呢!”
老婆第一次夸他腰好。
這可把霍郁州美死了,每天晚上,沒白忙活。
“行了行了,你倆別在這里秀恩愛了。”邵一嶼朝霍郁州揮揮手,“趕緊讓開,讓溫小姐坐下。”
“對對對。”周時安跟著附和,“我倒要看看,麻將高手是怎么個水平。”
溫昭寧其實根本不是什么麻將高手,她的麻將水平也就一般般,她知道,蘇云溪這是實在沒招了,才會出此下策。
萬一呢。
萬一溫昭寧今天手氣好。
萬一溫昭寧今天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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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寧坐下了。
賀淮欽并沒有驅趕她或者提出異議,這就意味著他默認了蘇云溪剛才那個提議,只要溫昭寧能贏,他就會給她十分鐘。
溫昭寧有點緊張。
麻將局就在這詭異的氣氛中,重新開始了。
洗牌、砌牌、抓牌……清脆的碰撞聲在雅間里回蕩著,每一聲都敲打在溫昭寧緊繃的神經上。
抓完牌,溫昭寧看著手里散亂的十三張牌,心底那點微弱的希望之火,瞬間就被澆滅了。
這副牌,怎么看都不可能贏。
她看了眼賀淮欽,賀淮欽正動作流暢地理牌,他神色漠然疏離,仿佛只是在應付一場無關緊要的牌局。
也是,這十分鐘賭注,是她想要,與他而,根本不值一提。
輪到溫昭寧出牌。
她手里有一張孤零零的“五萬”,毫無用處,用容易點炮。
溫昭寧正猶豫著要不要打出,就聽邵一嶼忽然開口:“碰!”
邵一嶼打出一張“四萬”,然后,輪到他出牌時,他沉吟一下,打出了一張“六萬”。
溫昭寧一愣,她手里正好有“七萬”和“八萬”,單吊“六萬”或“九萬”就能聽牌。
可是,邵一嶼為什么要打這張牌?
以邵一嶼的牌技和剛才的手風,他手里不應該沒有更好的選擇才對。
溫昭寧看了邵一嶼一眼,邵一嶼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飲一口,好像剛才的那張牌真的只是隨手打出,毫無深意。
接下來幾輪,詭異的事情開始接二連三地發生。
邵一嶼似乎手風突然不順了,打出的牌總是恰到好處地給溫昭寧湊對子,或者讓她碰、讓她杠,有時他明明可以吃牌,卻選擇過,他打出的生牌,又恰好是溫昭寧能聽的關鍵張。
而另一側的周時安,也似乎在有意無意地回避溫昭寧可能需要的牌,有好幾次,溫昭寧打出一張疑似聽牌的牌,周時安手里明明有對子可以碰,卻選擇了沉默,甚至有一次,溫昭寧打出一張“紅中”,周時安手里正好有一對“紅中”,他都沒有任何動作。
溫昭寧起初以為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亦或者是運氣來了,但漸漸地,她品出味兒來了,這兩個人,都在幫她。
他們不是賀淮欽的朋友嗎?為什么要幫她?
溫昭寧來不及細想,她手里的牌已經在邵一嶼“不經意”的喂養和周時安“無心”的放水下,奇跡般地成型了。
她按捺著內心小小的激動。
終于,在邵一嶼又一次“失誤”打出一張“九條”后,她顫抖著手,推倒了自己的牌。
“胡了!清一色……一條龍。”
牌攤在桌子上。
清一色的條子,從一到九,整齊排列,雖然不是大牌,但她這樣的“天崩開局”能胡出這樣的牌,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蘇云溪沖過來:“哇!寧寧,你胡了!你真的胡了!清一色!太棒了!”
邵一嶼看著溫昭寧的牌,往椅背上一仰,臉上露出一絲影帝般的懊惱:“哎呀,我今天這牌打得太臭了!”
周時安更夸張,他直接起身為溫昭寧鼓掌:“溫小姐果然是麻將高手,見識了見識了!”
溫昭寧勝之不武,臉都紅了。
她悄悄地對邵一嶼和周時安抱了抱拳。
而此刻的賀淮欽,很想對他的兩位至交好友唱一首《聽我說謝謝你》。
低情商的人可能直接掀桌大罵兩人作弊了,但高情商的賀大律師,只是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你倆怎么不把牌攤開了給她挑呢?”
真當他傻?看不出來他們兩個一個“喂牌”一個“放水”,聯合起來坑他?
“賀律師,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啊?”蘇云溪看著賀淮欽,“你不會是想耍賴吧?”
賀淮欽沉默了幾秒,從位置上站起來,用他那冷冰冰的眼神看著溫昭寧。
“你贏了,十分鐘,去隔壁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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