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逼近她,目光如刀。
“你偷走了我的女兒,偷走了我作為父親的權利,偷走了我和我女兒六年的相處時光!”
溫昭寧所有急于辯駁的話,這一刻全都凝在了喉嚨里。
原來,賀淮欽說的偷東西,指的是這個,如果是指這個,那她無話可說。
兩位警察察覺到了這對男女之間不同尋常的糾葛。
年長的警察皺著眉頭,看了看賀淮欽,又看了看溫昭寧,沉聲道:“你們兩位如果有其他民事糾紛或者家庭矛盾,建議你們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已經在通過法律途徑解決了,所以我更加難以理解,這位女士突然闖進我家里的意圖。”賀淮欽一本正經的,“我平時一個人住,這位女士今天的行為給我造成很大的心理陰影,請兩位警官一定要嚴肅處理,避免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溫昭寧:“……”
真是無語,聽他委屈巴巴的口吻,好像她要對他做什么似的。
他190的體格,人高馬大,她又能對他做什么?
年長的警察思索了一下,轉頭對溫昭寧說:“這位女士,無論如何,你今晚非法闖入的事實存在,請先跟我們回派出所配合調查,做個筆錄。”
溫昭寧也別無選擇,只能點頭同意。
兩位警察將她帶出了賀淮欽的別墅,賀淮欽毫不留情地關上了大門。
溫昭寧坐上了警車,這還是她頭一次坐警車,她看著窗外城市夜景飛速倒退,只覺得一切都好荒誕。
一個小時前,她還想著孤注一擲,見到賀淮欽,哪怕放下所有尊嚴,只為求他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和她打爭奪撫養權的官司。
她以為最壞的結果,無非是被他冷拒絕,或者被他羞辱,被他轟出大門,她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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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蘇云溪趕到警察局將溫昭寧保釋出來,她才免去了在警察局過夜的尷尬。
車上,蘇云溪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真的是賀淮欽報警抓你?”
“是的。”
“他怎么這么損啊?你倆不是都分手了嗎?”
溫昭寧把賀淮欽去民宿找她,兩人短暫復合又徹底分手的事情告訴了蘇云溪。
“什么?你是說賀淮欽知道青檸是他的女兒了?他要和你搶青檸?”
溫昭寧低落地“嗯”了一聲。
“這個狗男人竟然要和你搶孩子!”蘇云溪義憤填膺地拍了拍方向盤,想了想又說,“不過也是,青檸這么可愛這么暖心的小女寶,如果換了是我,我也想搶來留在自己身邊,天天看著心情都好。”
“溪溪!”
“哎喲,我就感慨一下,姐妹當然無條件支持你啊!”蘇云溪看了眼溫昭寧,“所以你接下來想怎么做?”
“我當然還是希望和賀淮欽好好溝通一下,盡量能不打官司就不打官司,可是,我現在見他一面都難,好不容易見上了,話都沒來得及說,就直接被他送上警車了。”
“你要見他聊聊,我倒知道有個地方,一定能和他說上話。”
“哪里?”
“西城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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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茶莊最深處的雅間,臨著一方小小荷塘,雖然已是深秋,但殘荷也別有一番枯寂的韻味。
雅間內,暖意融融,上好的銀炭在仿古銅爐里靜靜地燃著,空氣里浮動著極品巖茶“肉桂”特有的香氣。
賀淮欽坐在臨窗的紫檀木圈椅里,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絨衫,少了平日西裝革履時的冷硬疏離,卻多了一份沉郁的倦怠。
他和邵一嶼、霍郁州還有周時安他們在打麻將。
今天的賀淮欽一直贏,已經把牌桌上另外三人的籌碼全都吸干了。
“怎么回事啊?”霍郁州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按照‘情場得意,賭場失意’這條定律反推,賀大律師最近感情是不是不太順啊?”
賀淮欽神色淡淡的,他慢條斯理地洗著牌,也不接話。
“誰說他情場失意的?”周時安瞥賀淮欽一眼,“我聽說他孩子都有了,我們哪個有他牛?”
滬城圈子就那么大,桌上幾個又個個都是百事通,賀淮欽在爭撫養權這點動靜,自然瞞不過他們。
“說起孩子,我最近都被家里催死了。”霍郁州語氣帶著一種熟稔的調侃,“還是淮欽命好,眼睛一睜一閉,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果然最親近的人最了解刀子往哪里捅最痛。
果然最親近的人最了解刀子往哪里捅最痛。
“我還聽說,賀大律師昨晚報警,把孩子媽抓起來了,控訴她偷孩子。”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賀大律師這是兔子急了瞎咬人啊。”
三人當著賀淮欽本人的面蛐蛐個不停。
賀淮欽終于忍不住抬眸:“你們三個用嘴打麻將?”
三人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霍郁州的手機響了。
是蘇云溪打來的。
“我接個電話。”霍郁州說。
“哦豁,老婆查崗。”周時安笑。
“她從來不查崗。”
“那你信任你?還是懶得搭理你啊?”
霍郁州對桌上的三人比了個“噓”的手勢,把電話接起來:“喂?”
那頭的蘇云溪不知說了什么,霍郁州站了起來,往窗外看了一眼:“行,你在那里等一下,我讓人帶你進來。”
霍郁州掛了電話,示意茶莊的工作人員去把人接進來。
周時安看著霍郁州:“你還說不是查崗,這都找上門來了。”
霍郁州意味深長地看一眼賀淮欽,醋巴巴地說:“又不是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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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后,蘇云溪帶著溫昭寧走進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