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他目光沉沉地掠過靳玄年輕卻深不可測的臉。
這是靳鉑濤的兒子,根子上,也算東海岸這條船上的人。若能將他拉攏過來,不過是換枚棋-->>子的事,犯不著大動干戈。
想到這里,他臉上那層寒霜稍稍化開些,浮起了“溫和”的笑意。他提起銀壺,親自為靳玄那杯已冷的茶續上熱茶。
“靳總~年輕氣盛,胃口大是好事。”
他放下壺,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帶著長者點評后輩的語調。
“不過,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盛家留下的盤子,你一口吞下,未必消化得了,反而容易噎著。我讓出的醫生、設備,是你能穩穩接住,還能立刻變現的實惠。這,才是長治久安之道。”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推心置腹般:“上面盯著這塊肉的人,不止你我。動靜太大,把狼都引來,這肉,最后落到誰嘴里,可就不一定了。見好就收,這是上京人的生意經。”話語綿里藏針,既是利誘,也是警告。
靳玄靜靜地聽著,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等唐委員說完,他才抬眼,那雙丹鳳眼里沒有任何被說動的跡象,反而掠過一絲了然的譏誚。
“委員長的教誨,我記下了。”他開口,語氣平靜無波,“見好就收,不是我靳氏的處事方式。”
唐委員笑容微凝。
靳玄繼續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寂靜的茶室里:“盛家的醫院、設備、人員,我要。但這不夠。”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鎖住唐委員,“我要的,是盛家倒下后,空出來的那張‘入場券’。”
“入場券?”唐委員眼神銳利起來。
“東海岸醫藥聯盟,明年改選常務理事的提名資格。”靳玄一字一句道,“以及,盛世集團手里那張‘特殊醫療器械進出口特許備案’的資質。這兩樣,您幫我拿到手。作為交換,黑哥這條線,到此為止。盛家的一切罪證,只會指向該指向的人。”
唐委員瞳孔驟然收縮。
這小子不僅要肉,還要拿刀叉的資格,甚至要上桌分肉的權力!
這胃口何止是大,簡直是瘋了!
那張特許備案,牽扯的利益網絡盤根錯節,是東海岸幾大派系平衡的產物!
提名資格更是……
“靳玄,”唐委員第一次直呼其名,聲音冷了下來,“你這是要掀桌子。”
沒錯就是掀唐委員的桌子,靳玄之前已經和唐委員打過招呼,但唐委員沒想到,他要的是這,因為提名資格涉及多方博弈,特許備案更動不得!靳玄這是把唐委員架在火上烤!
“委員長怕火?”靳玄輕輕反問,嘴角勾起。
“可我覺得,比起被我架在火上,您更怕被約瑟夫先生,或者……被‘上面’新來的調查組,請去‘喝茶’吧?黑哥的賬本里,可不止記錄了盛家的臟事。有些過橋的資金,路徑很值得玩味。”
赤裸裸的威脅。
唐委員后背滲出冷汗,現在徹底肯定了出逃王妃選人的眼光。
他知道,靳玄不是在虛張聲勢。
這小子手里掌握的東西,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致命。
談判似乎陷入了僵局。
唐委員臉色變幻,內心激烈掙扎。
答應,后患無窮;不答應,眼前這關就過不去。
“當然,如果委員長覺得這兩樣太難,”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輕描淡寫,仿佛剛才寸步不讓的不是他,“我也可以換一個……相對簡單點的條件。”
唐委員猛地盯住他,警惕陡升。以退為進?他到底想干什么?
靳玄抬起眼,目光穿過氤氳的茶霧,直直看向唐委員眼底最深處。那目光近乎偏執的決絕。
“我要看一份檔案。”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