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上京城城市華燈初上。
流線型的邁巴赫無聲地滑入車流,像一尾暗色的魚,游弋在燈火璀璨的河流里。
靳玄靠在后座,一身紅棕色的西服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下,泛出如陳年血珀般幽暗的光澤。他微微側頭,冷冽的丹鳳眼眸光落在后視鏡里。
司機歐志文感受到那目光,也抬起了頭。
鏡子里,兩雙眼睛相遇。
一雙是深不見底的寒潭,帶著不容置喙的審視;另一雙則藏了太多風霜與秘密,渾濁卻警惕。
“玄少爺是想知道,”歐志文先開了口,聲音帶著點沙啞,“為什么我自己不去迦南找陳國榮,對吧?”
靳玄沒應聲,食指關節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皮質扶手,目光依舊鎖死在鏡中那雙眸子上。
歐志文嗤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轉動方向盤,拐上通往云闕的高架橋。
“一個本該死透了的人,突然又活了……這對一個像陳國榮那樣的老刑警來說,意味著什么?”
窗外的霓虹燈光飛快地掠過他飽經風霜的臉,“他要是真順著線摸上來,我和他,就不再是故人,而是敵人了。”
關于過去,歐志文曾是警察,曾在清凈蓮花教中作臥底,最后被信任的上司出賣,身中數槍,像破布一樣被丟棄在骯臟的后巷。
幸好,安妮和伊娃,他從鬼門關拖了回來,帶進了“金樞”。
這些,靳玄都知道。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后,靳玄又開口,聲音平靜,像一顆投入深湖的石子。
“我媽媽。是個什么樣的人?”
歐志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他透過后視鏡,看到靳玄臉上沒什么表情,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歐志文長長舒了口氣,像是要嘆盡往昔的沉重。
“許小姐……她非常漂亮,是那種讓人見過就忘不了的美。和玄少爺一樣,有一雙絕美丹鳳眼。”他語調緩了下來,帶著一種遙遠的回憶感,“而且,非常聰明。她……對趙伯儒的事情一無所知,對清凈蓮花教內部的勾當也毫不知情。老爺救了她一命,作為交換,她同意做試管,為老爺生一個孩子。”
靳玄靜靜地聽著,車窗外的流光在他深邃的丹鳳眼里明明滅滅。
他忽然傾身,聲音壓低,卻帶著銳利的鋒芒:“既然她什么都不知道,那靳鉑濤在01年收到的那筆巨款,是從哪里來的?”
他坐上默示新亞太區總裁的位置,就有權調閱默示信托洗白的資金流向。
其中,注入靳氏集團、奠定靳鉑濤事業轉折點的那筆關鍵資金,源頭正是他已故母親許冰冰的賬戶。
歐志文嘴角扯起一個微妙的弧度,帶著點調侃:“玄少爺,這種事,您不去問安妮小姐,怎么來問我這個專門干臟活的了?”
“因為我覺得,你想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