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駐它國的領事館,因其特殊的外交地位,通常享有一定的豁免權和通訊便利,日本駐沈陽的領事館也不例外。
當初東北軍以雷霆之勢收回日本在東北的其他租界和滿鐵附屬地,并對其中的武裝人員進行繳械時。
唯獨這座領事館,只是被派出的部隊嚴密封鎖了出入口,限制了館內外交人員的行動自由。
并未強行闖入或剝奪其基本的外交職能(包括有限的通訊能力)。
這既是遵循了一定的國際慣例,也或許是一種策略性的留有余地。
白仁武聞,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清楚,楊大帥提出的這份苛刻到極點的條款,并且明確表示沒有任何修改余地。
此事關系實在太過重大,早已超出了他個人能夠應對乃至建議的范疇。
他的使命,此刻已經從一個可能進行談判的代表,蛻變成了一個純粹的、無奈的信息傳遞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滿心的屈辱和無力感都壓下去。
最終,只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了兩個帶著沉重無奈的字眼:
“好……吧!”
這聲應答,幾乎聽不見任何底氣,只剩下被迫接受的疲憊。
他知道,即便用腳指頭想也能猜到,國內是決然不可能答應如此荒謬、如此苛刻的條件的。
這無異于將國家的尊嚴和根基拱手讓人!
……
汽車在略顯空曠的街道上減速,最終平穩地停在了日本駐沈陽領事館那扇緊閉的鑄鐵大門前。
白仁武推開車門,腳步有些虛浮地踏上了冰冷的地面。
他下意識地整了整因久坐而略顯褶皺的衣襟,目光隨即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或者說,是被那無形的壓力所籠罩。
只見領事館那帶有明顯東洋風格的圍墻之外,每隔十數步,便筆挺地站立著一名全副武裝的東北軍士兵。
他們頭戴鋼盔,手持上了刺刀的buqiang,面容冷峻,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構成了一道嚴密而充滿威懾力的警戒線。
陽光照射在他們深藍色的軍裝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澤,與領事館內那試圖維持的寧靜氛圍形成了尖銳的對比。
領事館的黑色大門緊緊關閉著,仿佛將內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門前的數級石階上,依然站立著兩名身著日本軍服的衛兵。
他們身體站得筆直,努力維持著帝國軍人的儀容與尊嚴,試圖證明這里依然是一片屬于日本的“特殊領土”。
然而,他們腰間原本應該配備的槍套卻是空的,武器早已被收繳。
這種“徒有其表”的站崗,更添了幾分屈辱和無奈的色彩。
負責護送白仁武前來的那名東北軍軍官,一名面色冷硬的上尉,沒有多,只是朝著白仁武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跟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