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被動-->>躲避和尋找掩體,日軍中也涌現出試圖反擊的勇氣,或者說是一種絕望的抗爭。
約有兩百名日軍士兵,或許是深受武士道精神影響,或許是被逼入絕境的困獸之怒。
他們從原地猛地站起,或采取半蹲的射擊姿勢,動作因為緊張而略顯僵硬,卻異常迅速。
他們紛紛端起了手中的buqiang,或是合力架起輕重機槍,黑壓壓的槍口顫顫巍巍地指向那片正逐漸逼近、充滿壓迫感的天空。
他們的目的不而喻,企圖用這稀疏的地面火力,對俯沖而下的鋼鐵巨鳥進行微弱的還擊!
……
楊逸仙的瞳孔如同冬日寒星,清晰地映出地面上螻蟻般蠕動的日軍隊列。
他根本無暇理會,也毫不在意那些“獵物”是正在絕望奔逃、是鴕鳥般匍匐、是尋找彈坑掩體、還是架起buqiang徒勞地對空瞄準。
在他的視野里,只有目標密度的高低之分。
他雙手沉穩地握住操縱桿,腳尖微調方向舵,戰機隨之發出一陣輕微的震顫,飛行角度被精準地修正。
緊接著,他猛地向前推桿,機頭瞬間下沉。
整架戰斗機如同發現了獵物的隼鷹,帶著決絕的死亡氣息,朝著日軍隊伍中最密集的一處區域,開始了近乎垂直的俯沖!
機身與空氣劇烈摩擦,發出令人膽寒的呼嘯。
駕駛艙內,速度表指針急速向右擺動,重力加速度將楊逸仙緊緊壓在座椅上。
但他的眼神卻透過風擋玻璃,死死鎖定著下方越來越清晰的地面目標。
那眼神里沒有狂熱,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如同精密儀器進行標準操作般的、徹骨的無情與冷靜。
在他眼中,下方并非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系列需要被清除的坐標點!
高度表上的數字飛快跳動:
1000米……800米……
大地以驚人的速度撲面而來,地面的細節。
驚慌的身影、炸出的彈坑、丟棄的裝備,都一一變得清晰可見。
俯沖帶來的失重感與引擎的咆哮混合在一起,奏響了進攻的序曲。
當高度指針堪堪劃過五百米的刻度時,楊逸仙的右手食指,沒有絲毫猶豫,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扣下了操縱桿頂端的射擊扳機!
“咚咚咚咚咚——!”
霎時間,安裝在機身兩側的兩挺大口徑重機槍打破了俯沖的尖嘯,發出了沉悶而暴烈的怒吼!
兩條由熾熱金屬彈丸構成的致命火舌,從機翼根部噴吐而出,在空中劃出耀眼的流光。
……
隨著戰斗機以高速向前向下疾馳,這兩條火舌在地面上投射出的,是兩條幾乎平行、但因飛機輕微波動和后坐力影響而略呈不規則直線的彈道痕跡!
這兩條死亡之犁,緊貼著地面,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向前兇悍地犁去!
“噗噗噗噗……!”
子彈鉆入肉體、擊穿骨骼、打入泥土的沉悶聲響,瞬間在日軍隊列中爆開。
這聲音遠比響亮的槍聲更令人膽寒。
在這兩條死亡軌跡覆蓋范圍內的日軍士兵,無論是死死趴在地上以為能躲避炸彈的。
還是剛剛半蹲起來試圖舉槍射擊的,亦或是那些驚慌失措站起奔跑的。
都無一幸免,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成排割倒的稻草,紛紛中彈!
12.7毫米口徑的機槍子彈,蘊含著恐怖的動能。
它們輕易地撕裂了單薄的軍服和血肉之軀,在士兵們身上制造出一個個碗口大小的巨大血洞!
子彈穿過身體時往往帶出碎裂的內臟組織和骨骼碎片,瞬間的空腔效應造成毀滅性傷害。
那些緊緊趴伏在地的士兵,自以為安全,卻不想從天而降的子彈直接從背部射入,前胸穿出。
他們的身體往往只是劇烈地抽搐幾下,便再無聲息,鮮血迅速浸透了身下的土地。
更有甚者,那些自以為找到“完美”掩體的士兵,比如藏匿在戰友尸體下方的,此刻遭遇了最諷刺的死亡。
子彈輕易地穿透了上方早已僵硬的“肉盾”,再鉆入他們的身體。
中彈的剎那,他們臉上甚至閃過極度的困惑與難以置信:
并沒有聽到航空炸彈的baozha聲啊?這……這究竟是哪里來的“彈片”?
威力竟然恐怖如斯,居然能夠連續穿透層層阻礙,終結自己的生命?
當然,像這種至死都懵懂不知自己實則是被航空機槍射殺的“奇葩”案例,在這場混亂的屠殺中,也僅是個別現象。
更多的,是像那些趴在彈坑里、自詡經驗豐富、以為找到了安全港灣的老兵。
他們原本還慶幸自己躲過了轟炸,正緊緊貼著彈坑壁緣,祈禱飛機快點飛過。
然而,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架涂著東北軍徽的戰斗機,以泰山壓頂之勢從頭頂極低的高度一掠而過。
緊接著,便感到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擊、撕裂!
生命隨著溫熱的血液飛速流逝,意識模糊前的最后一刻,他們才終于看清。
奪走他們性命的,并非落下的炸彈,而是那架死神座駕機翼下,瘋狂噴吐出的、長達數尺的熾烈火舌!
他們自以為的智慧,在絕對的火力優勢和立體打擊戰術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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