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呀路!
織佃信夫的吼聲與槍聲交織,子彈像毒蛇般噬咬著逃亡的人群。
一個少年試圖退回掩體,卻被子彈打得翻滾起來。
老婦人跪地祈禱,下一秒就變成冰冷的尸體。
東北軍陣地突然爆發出憤怒的咆哮。
某個機槍手忍不住要開火射擊,卻被班長死死按住手腕:
不能傷到平民!
士兵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睜睜看著屠殺繼續。
織佃信夫打空彈匣,又換上新的。
他的嘴角咧開癲狂的笑容,看著那些試圖爬回掩體的人被子彈追上。
街道很快被鮮血染紅,逃亡者的尸體堆成了新的障礙。
最后一聲槍響過后,死寂籠罩了整條街道。
只有那個嬰兒的哭聲還在持續,微弱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織佃信夫滿意地擦拭槍管,對民兵們吼道:
看到沒有?這就是投降的下場!
遠處東北軍陣地里,葉海明一拳砸在掩體上,沙袋頓時陷下去一塊。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里擠出命令:
通知炮連...瞄準那個瘋子...
但就在這時,那個嬰兒的哭聲突然停止了。
整個戰場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連風聲都仿佛凝固。
只有織佃信夫粗重的喘息聲,像破風箱般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蕩。
……
望遠鏡的視野里,織佃信夫仍在瘋狂地裝填danyao,沾滿鮮血的軍服在硝煙中格外刺目。
葉海明的手指緊緊扣著掩體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團長,
他的聲音通過野戰電話傳出時帶著壓抑的顫抖,
請求派出狙擊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龍曉鋒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
請求駁回!
通訊器中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卻沒有更多的解釋。
葉海明狠狠砸了下胸墻,塵土簌簌落下,模糊了望遠鏡的鏡頭。
租界內,幸存的平民們蜷縮在廢墟中。
一個母親死死捂住孩子的嘴,淚水混著血水浸濕了衣襟。
方才被掃射的街道上,尸體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堆積著,有個少女的手還伸向自家房子的方向,指尖離安全區僅剩不到十米。
投降時限到的瞬間,龍曉鋒的命令通過電波傳遍陣地:
炮兵部隊,開火!
第一發炮彈帶著刺耳的呼嘯落入租界,
精確命中織佃信夫所在的街壘。
那個癲狂的身影連同他的機槍一起被炸成碎片,飛濺的血肉染紅了殘破的旭日旗。
緊接著,更多的炮彈如雨點般落下。
東北軍的炮火像手術刀般精準,一棟棟租界房屋被炮彈炸塌。
某個被改造成火力點的教堂鐘樓轟然倒塌,里面負隅頑抗的日軍被活埋其中。
《遠東日報》的戰地記者王記者正趴在最前沿的觀察點,相機快門聲與炮火聲交織成奇異的交響。
他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