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井幸槌的聲音里除了憤怒,還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這不是沒有緣由的震驚。
在東京參謀本部的沙盤推演中,整個zhina的軍閥武裝加起來,也不過是帝國陸軍三個師團的對手!
至于偏安一隅的東北軍?
那些還沒有學會現代戰爭的參謀們,甚至懶得將其列為假想敵。
畢竟,這個連鐵路都要仰仗滿鐵的半殖民地...
司令!
副官倉皇跑來,手中電報譯稿上的二字被汗水暈開。
藤井奪過電文時,發現自己的手指竟在微微發抖。
窗外突然傳來引擎轟鳴聲,東北軍的裝甲戰車正在進入預設陣地,履帶碾過冰面的脆響清晰可聞。
藤井幸槌終于不得不接受這個荒誕的事實:不是演習,不是恫嚇。
那些穿著深藍色軍裝的東北士兵,那些架設在兩百米外的馬克沁機槍,還有正在校準射界的75毫米野炮...
這一切都在宣告,那個被帝國視為囊中之物的東北軍閥,竟然真的搶先扣動了扳機!
藤井幸槌不知道的是,此刻整個南滿鐵路沿線正上演著同樣的一幕。
長春站臺的日本值班員剛推開哨所木門,就被刺刀折射的晨光晃花了眼。
鞍山制鐵所的日軍守備隊清晨換崗時,發現兵營已被東北軍的機槍陣地圍成鐵桶。
在本溪湖煤礦,巡邏的日本兵踢到的不是往常的煤塊,而是東北軍士兵的鋼盔。
撫順千金寨的日軍指揮官推開窗時,看到的不是熟悉的煙囪,而是數十支對準司令部的buqiang槍管。
每一處鐵路道岔、每座信號塔下,都站著荷槍實彈的東北軍士兵,他們的綁腿沾滿夜行時的霜露。
更可怕的是,這些包圍行動如同經過精密排練,所有據點都是在凌晨五點三十分同時被圍,連南滿鐵路支線上最偏僻的草河口乘降所都沒落下。
現在整條鐵路就像被掐住七寸的蛇,只等楊大帥在沈陽總部的電話鈴聲響起,這條貫穿東北的大動脈就將易主!
……
日本東京。
霞關首相官邸的會議室內,沉重的橡木門被侍從猛地關上,發出的悶響。
大隈重信的手指在《東北宣戰書》譯文上敲擊,羊皮紙發出令人不安的沙沙聲。
窗外,一場冬雨正拍打著玻璃,雨滴在窗欞上蜿蜒如蚯蚓。
諸位都知曉了中華民國的東北軍zhengfu正式向帝國宣戰的消息了,都說說看,我們要怎么應對!
大隈重信的聲音十分低沉,他端起茶杯時,發現手抖得讓茶水灑在了和服袖口上。
這個細節被陸軍大臣田中義一敏銳地捕捉到,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田中義一地起身,軍刀鞘重重磕在會議桌上:
還要什么好說的!
他的吼聲震得水晶吊燈微微晃動,
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楊不凡...
說到這個名字時,他故意用佩刀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唯有一戰!
海軍大臣加藤友三郎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用絲絹擦拭著鏡片。
這個動作讓室內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緩和。
戰是一定要戰的...
他故意拖長的語調與窗外的雨聲形成奇異的和鳴,
問題是怎么個戰法?
財政大臣武富時敏的算盤突然從袖中滑落,檀木珠子在地板上四散奔逃。
>t;他彎腰去撿時,看見陸軍參謀總長上原勇作的軍靴正不耐煩地敲擊地面。
那是日俄戰爭時期的老款式,鞋跟的鋼釘已經磨損。
之前的計劃...
加藤友三郎的聲音突然拔高,像是指甲刮過黑板般刺耳:
是明年開春后才派大軍主動攻入東北三省腹地的,如今各項戰備工作都沒有做好,我們拿什么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