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昆明五華山光復樓的議事廳內,炭火盆里的銀炭噼啪作響。
唐繼堯將一份密電拍在紅木案幾上:
袁逆已在居仁堂黃袍加身,連年號都擬好了。
蔡鍔蒼白的手指劃過地圖上的長江流域:
四川乃西南門戶,陳宦雖坐鎮成都,但底下兩個混成旅長是我舊部。
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手帕上洇開一抹猩紅,
給我八千精銳,三個月內便可拿下敘府!
松坡兄的病...
李烈鈞欲又止,轉而將茶杯重重頓在廣西邊境,
陸榮廷這個老狐貍,昨日又截了我們兩車軍火。不過粵軍的龍濟光倒是個草包。
他抽出佩劍在地上劃出三條進攻路線,劍尖在百色位置戳出個深坑。
唐繼堯突然起身推開雕花窗,寒風中隱約傳來講武堂學員的操練聲。
云南的家底就這些,他轉身時眼鏡片反射著冷光,
新編的六個警衛團留給你做預備隊,我親自督辦糧餉。
窗外驚起一群寒鴉,撲棱棱的振翅聲像極了電報機的聲響。
諸位聽真,蔡鍔突然撕開軍裝前襟,露出肋間的繃帶,
我這條命橫豎熬不過半年。但求死在劍北,不入瀛臺!
他抓起令箭折成兩段,若川戰不利,請直接炮轟我的指揮部。
李烈鈞猛地拔劍砍斷案角:
好!我明日就發兵攻剝隘。要是龍濟光那龜兒子...
話音未落,侍衛慌張闖入:報告!蒙自海關扣下英國人的三十箱雷管!
唐繼堯扶了扶眼鏡:
正好,給李將軍的炮兵帶上。
他忽然從袖中抖出三面青天白日旗,今夜子時,全城同時懸掛。
旗角上的編號墨跡未干——001號將插上昆明南門,002號送往川滇邊境,003號則隨軍開赴兩廣。
遠處突然傳來滇池漁民的對歌聲,三人不約而同望向窗外。
暮色中,一隊背著新式buqiang的士兵正穿過金馬坊,刺刀上挑著的破舊頭巾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極了即將席卷南中國的護國浪潮!
……
云南通電全國,直接宣布獨立,民國舉國震動!
京城,居仁堂內突兀地傳出暴喝聲。
叛徒!都是叛徒!
袁世凱猛地將手中的電報揉成一團,金絲眼鏡滑落到鼻尖,鏡片后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殿外飄雪。
近衛聽見龍案下傳來指甲刮擦檀木的刺耳聲響,連忙又往炭盆里添了塊銀霜炭。
蔡松坡啊蔡松坡...
他忽然神經質地笑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頭那方中華帝國之璽。
當初你在京城日日逛八大胡同,朕還當你是自甘墮落的廢物。
窗外北風呼嘯,恍惚間竟似聽見小鳳仙那曲《霸王別姬》的琵琶聲。
近衛看見主子突然抓起鎮紙,大理石的棱角在地圖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唐繼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