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凱正式接受,宣布改元,登基稱帝。
然而,表面的歡呼掩蓋不了暗處的洶涌浪潮。
早在八月,梁啟超便在《大中華》雜志發表《異哉所謂國體問題者》,痛斥帝制之荒謬。
當時文章一出,震動朝野,連不少北洋舊部也私下傳閱。
梁啟超筆鋒如刀,字字誅心:
若謂共和不適國情,則當初何以推翻清室?今日復辟,豈非自相矛盾?
袁世凱勃然大怒,立刻下令查封了報館。
然而袁世凱封得了報館,卻堵不住悠悠眾口!
八大胡同的燈籠在寒風中搖晃,云吉班二樓的雕花窗欞透出昏黃的燈光。
蔡鍔將軍的酒杯在指尖轉了第三圈時,小鳳仙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將軍的手在抖。
她輕聲道。
窗外傳來更夫沙啞的梆子聲,蔡鍔望著杯中晃動的月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青瓷杯沿滑落的痕跡,像極了地圖上從北京到云南的曲折路線。
七尺之軀...
他的聲音突然哽住,小鳳仙的琵琶弦地斷了一根。
樓下傳來馬車夫的咳嗽聲,蔡鍔的大氅掃過門檻時,帶走了屋里最后一絲暖意。
蔡鍔在12月12日當天秘密離京,借口養病,實則南下返滇!
……
橫濱的山手居酒屋里,孫先生面前的清酒已經換了三壺。
他盯著剛印好的《討袁檄文》,鉛字僭號稱帝在煤油燈下泛著冷光。
窗外港口的汽笛聲傳來,一個浪人打扮的青年突然闖進來:
先生,黃興說他的人馬...
孫先生抬手制止了他,蘸著酒水在榻榻米上畫出中國地圖,酒痕在位置很快蒸發殆盡。
孫先生雖遠在日本,卻也立即發表討袁檄文,痛斥其背叛共和,僭號稱帝。
可惜此時革命黨人勢力分散,孫先生的號召力已大不如前,北洋內部的反袁情緒反而更加致命!
西山的紅葉早已落盡,段祺瑞的狼毫筆在宣紙上重重一頓。
二字的最后一捺拖出長長的飛白,像柄出鞘的劍。
管家來報袁大人又派人來請時,他正把寫好的字幅扔進火盆。
跳躍的火光中,宣紙蜷曲成灰,段祺瑞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嚇得管家連忙去關窗。
袁世凱稱帝,一直以來持反對態度的段祺瑞,直接稱病拒絕出席登基大典。
隨后更是隱居西山,閉門謝客!
南京督軍府的暖閣里,馮國璋摩挲著剛收到的金質勛章。
的一聲,勛章被扔進裝電報的銅盤。
親信看見盤底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金漆。都是這幾天蹭掉的!
大總統此舉...
他話說一半突然噤聲,窗外傳來士兵換崗的槍械碰撞聲。
地圖前,代表江蘇駐軍的小旗子正詭異地集體向安徽邊界移動,而標注字的黑色旗釘,不知何時被人換成了刺目的猩紅色。
……
北京城冬日的第一縷陽光剛爬上《亞細亞日報》編輯部的窗欞,主編就迫不及待地攤開了墨跡未干的號外。
萬民擁戴,天命所歸八個大字在雪白的新聞紙上肆意張揚,排字工人老趙盯著自己連夜排好的鉛字,突然想起昨夜路過天橋時聽見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