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邊大藏環視著眼前這三十多個老弱病殘,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這些顫巍巍的老人,有的連刀都拿不穩,有的眼睛昏花得連準星都看不清。
他摘下金絲眼鏡,用衣角機械地擦拭著,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悲涼。
就憑這些人,還談什么?
這種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事務所內蔓延。
低層工作人員們交換著眼神,有人已經開始偷偷摘掉臂章,有人則把重要文件塞進了碎紙機。
一個年輕文書的手抖得厲害,鋼筆在投降書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線條。
渡邊所長!
樹下三郎突然抓住渡邊大藏的手臂,受傷的繃帶又滲出了鮮血,
絕不能投降啊!高柳隊長他們的犧牲難道就這樣白費了嗎?
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眼中布滿血絲。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打醒了渡邊大藏。
他猛地甩開樹下三郎的手,鏡片后的眼睛突然變得清明:
樹下君!東北軍說得對,戰爭與平民無關!
他的聲音忽然提高,我們有什么權力逼迫這些帝國平民去送死?
可是——
樹下三郎還想爭辯,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團。
沒有可是!
渡邊大藏厲聲打斷,手指著窗外那些瑟瑟發抖的老人,
身為帝國軍人,你的職責是維護帝國利益和保護帝國百姓!而不是在自己戰敗后,還要拉著無辜平民陪葬!
這番話擲地有聲,連事務所的玻璃窗都震得嗡嗡作響。
……
樹下三郎像是被雷擊中般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顫抖著,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槍托,左臂的傷口又開始流血。
最終,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也罷!那你們就卑微地向東北軍搖尾乞憐吧!恕我不能奉陪!
說完,他猛地轉身,buqiang槍管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冷光。
這個狂熱的年輕軍官邁著決絕的步伐朝租界外圍走去。
軍靴踏過滿地的碎玻璃和瓦礫,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背影在硝煙中顯得格外孤獨,卻又帶著一種病態的堅定。
等一下!
突然,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樹下三郎腳步一頓,緩緩轉身。
他原以為是渡邊大藏回心轉意,卻看見叫住他的竟是那群領到武器后沒有散去的老僑民中年紀最大的一位。
這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至少已有七十歲,滿臉皺紋如同干枯的樹皮,但腰板卻挺得筆直。
這位阿翁,您叫住我干什么!
樹下三郎皺眉問道,聲音里既有疑惑又帶著不耐煩。
老僑民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手中那把銹跡斑斑的buqiang,動作標準得令人驚訝。
小伙子,他沙啞的嗓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跟你一起去打東北軍!
這句話像火星掉進了干草堆,瞬間點燃了其他老人們的斗志。
加我一個!
我也去!
算上老夫!
二十多個白發蒼蒼的老者紛紛舉起武器響應,他們有的端著老式buqiang,有的握著武士刀,還有一個甚至舉著一把古董般的左輪shouqiang。
雖然年邁,但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
你們...
樹下三郎一時語塞。
他看著這群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老者,心中五味雜陳。
答應他們吧,無異于讓這些老人去送死。
拒絕吧,又怕傷了他們的武士尊嚴。
小伙子!
最先開口的老者不耐煩地用槍托頓了頓地,婆婆媽媽可不是帝國軍人的風格!
他驕傲地挺起胸膛,別小瞧人,我們可全都是與露西亞人干過仗的老兵!東北軍比起露西亞人的軍隊差得遠了!
其他老人紛紛附和,有人展示著日俄戰爭留下的傷疤,有人回憶著當年在奉天會戰的。
他們布滿老年斑的手穩穩地握著武器,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回光返照般的戰意。
好吧!
樹下三郎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其實他心里清楚,就算拒絕,也改變不了這群老頑固的決心。
與其讓他們各自為戰,不如一起行動。
就這樣,一支奇特的隊伍組成了。
領頭的樹下三郎不過二十出頭,身后跟著的卻是二十多個白發蒼蒼的老兵。
他們排著松散的隊形,踏著堅定的步伐向租界外圍走去。
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仿佛一群從歷史中走出來的亡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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