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前面有情況!
觀察手急促的喊聲讓朱大偉瞬間繃緊了神經。
他立即舉起右拳,做出停止前進的手勢。
各排停止推進!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注意隱蔽,做好隨時反擊的準備!
士兵們迅速散開,敏捷地尋找掩體。
機槍組架起武器,子彈上膛的聲此起彼伏。
朱大偉一個側滾翻,躲到一處半塌的磚墻后面,墻上的彈孔還冒著縷縷青煙。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望遠鏡,鏡片上沾滿了塵土,他不得不用袖口擦了擦。
望遠鏡的視野中,一幕令人費解的場景逐漸清晰:
二十多個白發蒼蒼的老者,端著各式武器,正以出人意料的專業隊形向他們逼近。
領頭的年輕人不過二十出頭,軍服破爛卻步伐堅定。
跟在他身后的老人們雖然步履蹣跚,但持槍的姿勢卻異常標準。
最引人注目的是為首的那位七旬老者,他手中的buqiang保養得锃亮,槍托上的菊花紋章在夕陽下泛著妖異的冷光。
朱大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這些老人顯然不是職業軍人,但他們的戰術動作卻透露出久經沙場的痕跡。
有人負責警戒側翼,有人交替掩護前進,完全不像普通僑民的表現。
各排注意,朱大偉壓低聲音通過野戰電話下達命令,前方出現敵人,準備戰斗!
他特意補充道,對方可能是退伍老兵,不要輕敵!
士兵們屏息凝神,手指扣在扳機上。
一個年輕的列兵咽了口唾沫,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鋼盔帶滑落。
機槍手調整著射界,確保火力能覆蓋整條街道。
所有人都等待著連長的開火命令,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
朱大偉的望遠鏡里,那支由白發老者和一個年輕軍官組成的隊伍正緩慢而堅定地推進。
他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對著野戰電話沉聲道:
各排注意,目標距離200米,等他們進入開闊地帶再開火。
當這支古怪的隊伍完全暴露在街道中央時,朱大偉猛地揮下右手:
開火!
剎那間,三挺輕機槍同時噴出火舌,形成交叉火力網。
噠噠噠的槍聲震耳欲聾,7.62毫米子彈如同鋼鐵風暴般席卷而去。
最前排的三個老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成了篩子,其中一人僅剩的門牙隨著鮮血一起噴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八嘎!隱蔽!
樹下三郎聲嘶力竭地吼道,但為時已晚。
東北軍的buqiang手們已經瞄準完畢,密集的聲接連不斷。
一個舉著武士刀沖鋒的老者胸口炸開三朵血花,他那把祖傳的軍刀一聲掉在地上。
手榴彈!
朱大偉一聲令下,十幾枚木柄手榴彈劃破長空。
baozha的沖擊波將五六個老者掀飛,殘缺的肢體散落在焦黑的街道上。
那位領頭的七旬老兵被彈片削去了半邊臉,卻仍掙扎著想要舉起buqiang,直到一發子彈貫穿他的眉心。
樹下三郎瘋狂地射擊著,但他的buqiang在密集火力面前如同玩具。
一個彈匣打空后,他絕望地看著身邊的老人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有個斷了腿的老者仍在地上爬行,試圖去夠掉落的buqiang,直到被機槍子彈攔腰打斷。
上刺刀!沖鋒!
樹下三郎歇斯底里地喊道,卻發現身邊已經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他顫抖著裝上刺刀,獨自沖向東北軍陣地。
剛跑出兩步,一發子彈就打碎了他的右膝。
他跪倒在地,仍用步qiangzhi撐著想要站起來。
朱大偉親自端起buqiang,瞄準鏡下那個年輕軍官猙獰的面容清晰可見。
子彈從樹下三郎的左眼穿入,后腦勺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他的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向后仰倒,鋼盔滾出老遠。
整個戰斗只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朱大偉緩步走過戰場,靴底沾滿了粘稠的鮮血。
他踢了踢樹下三郎的尸體,冷笑道:
帶著一群老頭就想阻擋我們?
轉身對通信兵道:
報告團部,我連已全殲突圍之敵,繼續向租界中心推進!
……
硝煙尚未散盡的街道上,朱大偉正指揮士兵們清理戰場。
突然,前方街角處一面白旗顫顫巍巍地探了出來,在微風中無力地飄動。
緊接著,一個帶著明顯日本口音卻異常流利的漢語響起:
請不要開槍!我們都是平民,我們投降了!
朱大偉瞇起眼睛,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他朝身旁的機槍手使了個眼色,示意保持警戒,然后高聲回應:
出來吧!我們不開槍!
白旗后面的人明顯猶豫了片刻。
朱大偉能看到旗桿在微微發抖,顯然舉旗者內心充滿恐懼。
終于,一個穿著皺巴巴西裝的中年男子慢慢挪了出來。
他的左手高舉白旗,右手緊張地舉過頭頂,金絲眼鏡后的眼睛不停地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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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叫井中太一的事務所職員,此刻正經歷著人生中最漫長的十幾秒。
他的西裝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舉著白旗的手臂因過度緊張而僵硬。
作為渡邊大藏的心腹,他比誰都清楚這場投降意味著什么。
原來,在樹下三郎帶著那群狂熱日本老頭離開后,渡邊大藏立即召集了剩余僑-->>民。
在事務所殘破的大廳里,他摘下眼鏡,用前所未有的疲憊聲音宣布:
戰爭結束了...我們投降。
這個決定讓在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更令人意外的是,渡邊大藏還強令所有持有武器的僑民立即上交,包括那些私藏shouqiang的商人,甚至是他自己的配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