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日本租界內,一處隱蔽的安全屋中,特別偵察隊長高柳保太郎像頭困獸般來回踱步。
昏暗的煤油燈將他的身影拉長又縮短,投在貼滿地圖的墻面上。
他手中那份密報已經被揉得皺皺巴巴,紙面上還殘留著汗漬。
八嘎!
高柳突然暴喝一聲,將電報狠狠摔在榻榻米上。
三天來,他們這支號稱帝國之刃的精銳部隊,精心策劃的三次刺殺行動竟然全部以失敗告終!
第一次行動,他們挑選了最擅長偽裝的隊員佐藤健次郎,讓他假扮成賣豆腐的小販,試圖接近楊不凡的官邸。
可還沒等靠近警戒線,就被警衛識破。
那些警衛的警覺性高得離譜,連商販擔子的重量都要仔細檢查。
第二次行動,他們獲得情報說楊不凡要出城視察部隊。
狙擊手樹下三郎在最佳位置潛伏了整整六個小時,卻在楊不凡出現前一刻,發現一支神秘的部隊突然進駐周邊制高點。
最令高柳惱火的是剛剛流產的第三次行動。
他們原計劃在楊不凡前往軍營視察裝甲部隊時實施半路劫殺。
可誰能想到,那個狡猾的zhina軍閥調集了如此龐大的裝甲部隊,本人卻穩坐釣魚臺,根本沒有出城的打算!
隊長...
年輕的通訊兵山田怯生生地開口,剛剛收到消息,我們在城衛軍內部安插的已經三天沒有按約定聯絡了。
高柳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個代號的高級線人,是他們耗費巨資才安插進東北軍內部的王牌。
現在突然失聯,意味著什么不而喻。
更可怕的是,就在一小時前,樹下三郎在執行偵察任務返回時,發現有兩個可疑的黃包車夫一直在尾隨他。
經驗豐富的樹下三郎故意繞了三條巷子都沒能甩掉對方,最后不得不冒險跳墻才擺脫跟蹤。
……
八嘎!
高柳保太郎一拳砸在桌上,震翻了茶杯,茶水濺濕了桌上的作戰地圖。
他雙眼布滿血絲,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他實在想不通,這個zhina軍閥為何會有如此嚴密的反間諜網絡。
按照陸軍情報部此前的詳細評估,東北地區的反間諜能力應該很薄弱才對。
此次特別偵察隊被緊急從山東半島調來東北奉天執行任務,全隊包括隊長高柳保太郎在內共181名精銳。
為了隱蔽行動,高柳特意讓副隊長鈴木莊六率領150人留在圖昌縣的日本租界隨時待命,他自己則只帶30名最得力的隊員乘坐火車潛入四平租界。
原本以為是個輕松的任務,畢竟他們這支由各部陸軍抽調的精銳組成的隊伍,曾在山東、河北等地多次執行類似行動,從未失手。
誰曾想,在四平這個看似不起眼的東北小城,他們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高柳焦躁地抓著自己的短發,指甲在頭皮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最讓他不安的是,如果讓楊不凡進入城外的軍營,在那支裝甲部隊的重重保護下,刺殺任務將變得幾乎不可能完成!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機會之窗正在迅速關閉。
高柳保太郎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站在窗前,死死盯著南城門方向,仿佛要用目光穿透夜幕,看清軍營中的一舉一動。
安全屋內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隊員們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隊長的思緒。
……
就在高柳絞盡腦汁想著如何在楊不凡進入軍營前將其狙殺掉時,木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負責在城外盯哨的分隊長松本涼介渾身是雪,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隊長,不好了,楊不凡在南城外軍營現身了!
八嘎!
高柳保太郎瞬間驚怒,一把揪住松本涼介的衣領,
你們是怎么盯哨的?怎么楊不凡到了城外才來通知我?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唾沫星子濺在松本慘白的臉上。
松本涼介被勒得呼吸困難,卻不敢掙扎,只能艱難地辯解道:
隊長息怒...我們根本沒有看到楊不凡是怎么出城的...他突然就在軍營中露臉了!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要不是輪值的佐藤君用高倍望遠鏡看得仔細,我們還不知道他已經入了軍營!
高柳保太郎松開手,松本踉蹌著后退兩步,捂著脖子大口喘息。
高柳保太郎的眼中閃過一絲狐疑:確定是楊不凡本人嗎?
松本涼介立即挺直腰板,信誓旦旦道:
確定!我們小組全部輪流通過望遠鏡確認過了,出現在軍營檢閱臺上的就是楊不凡本人!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穿著那件標志性的深藍色將官大衣,正在檢閱裝甲部隊。我們還聽到了士兵們的歡呼聲...
高柳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著作戰地圖,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急促的聲。
……
難道...高柳保太郎突然呢喃道,四平城有直通城外軍營的暗道?楊不凡是通過暗道出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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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像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以楊不凡展現出的縝密心思,在總部所在地修建秘密通道完全合情合理。
隨即,高柳猛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不好!
他拍案而起,肯定是我們之前的行動驚動了楊不凡,讓他產生了警覺!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他恐怕不會再回城內了!快-->>!通知其他隊員,我們馬上撤出四平!
松本涼介聞大吃一驚:隊長是要放棄這次的任務嗎?
他的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顯然無法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決定。
不!不是放棄任務!
高柳保太郎斬釘截鐵地反駁道,同時快速收拾著桌上的機密文件。
見分松本涼介仍一臉困惑,他停下動作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