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不能再猶豫了!"
警務處長張壽增急切地說,"張勝的部隊每天都在推進,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朱慶瀾重重地坐進太師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你們說,楊不凡為何如此強硬?像老袁那樣,給地方留些余地不好嗎?"
政務廳長于駟興苦笑著搖頭:
"督軍,西平軍不是北洋zhengfu。他們有自己的軍隊、自己的制度,根本不需要和我們分享權力。"
這番話讓作戰室內陷入沉默。
每個人都明白,時代己經變了。
朱慶瀾環視自己的心腹們,這些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此刻眼中都閃爍著焦慮與恐懼。
他長嘆一聲:"我何嘗不知道大勢己去?只是"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未盡之:只是舍不得這經營多年的權位。
可當39師的先遣部隊越過拉林河的消息傳來時,作戰室內一片死寂。
朱慶瀾盯著地圖上那個不斷向北移動的紅色箭頭,手指不自覺地顫抖著。
通訊參謀緊接著又帶來了另一個baozha性消息:
"奉天急電,馮麟閣己經率領全體奉軍正式向西平軍繳械投降!"
作戰室內,督軍府參謀長張煥相手中的鉛筆"啪"地一聲折斷。
警務處長張壽增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顧問宋小濂則頹然坐倒在椅子上,喃喃自語:"馮麟閣果真不是誘敵深入的假投降"
朱慶瀾緩緩摘下軍帽,露出己經花白的鬢角。
他環視著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部下,每個人的眼中都寫滿了惶恐與不安。
窗外,哈爾濱的初雪靜靜飄落,仿佛在為這個即將終結的時代送行。
"向西平軍發報吧,"朱慶瀾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黑龍江省愿意無條件接受西平軍的收編。"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但眉宇間卻浮現出一種釋然。
11月28日清晨,齊齊哈爾城門大開。
39師先遣團在團長廖勇的率領下,邁著整齊的步伐進入這座黑龍江省會城市。
令他們意外的是,城內秩序井然,沒有抵抗,也沒有騷亂。
街道兩旁站著好奇觀望的市民,而原黑龍江守軍則己經按照命令,在軍營內集結待命。
"報告師長,先遣團己控制齊齊哈爾各要害部門。"
廖勇通過無線電向正在途中的張勝匯報,"朱慶瀾督軍表示愿意配合交接工作。"
當天下午,張勝率領39師主力抵達時,受到了出人意料的隆重接待。
朱慶瀾親自帶領黑龍江省文武官員在督軍府前迎接。
這位督軍穿著沒有佩戴軍銜的制服,態度不卑不亢。
"張師長,久仰大名。"
朱慶瀾拱手行禮,"黑龍江省軍政人員名冊、府庫賬目、軍械清單均己備齊,隨時可以交接。"
張勝回以軍禮:"朱督軍深明大義,避免了不必要的流血,我代表大帥表示感謝。"
交接儀式結束后,朱慶瀾突然提出一個出人意料的請求:
"張師長,朱某有個不情之請——希望能親自前往西平,面見楊大帥。"
作戰室內頓時一片嘩然。
張煥相急忙勸阻:"督軍,這"
卻被朱慶瀾抬手制止。
張勝與參謀長黃文俊交換了一個眼神,謹慎地問道:
"朱督軍為何突然有此想法?"
朱慶瀾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一來,朱某曾受唐繼堯將軍和孫先生囑托,要親眼看看楊大帥是何等人物;二來"
他頓了頓,"朱某也想親自確認,楊大帥是真心擁護共和,還是另有所圖!"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先遣團參謀長牧書杰甚至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配槍,卻被張勝一個眼神制止。
"朱督軍,"張勝的聲音沉穩有力,"您這個請求,張某無權決定。需要請示大帥。
他轉向通訊官,"立即給西平發報,轉達朱督軍的請求。"
在等待西平方面回復的時間里,齊齊哈爾城內彌漫著一種難以喻的緊張氛圍。
督軍府后院被劃為特別區域,朱慶瀾被"禮遇性"地安置在此,表面上享受著貴賓待遇,實則處于嚴密的監視之下。
西平軍的衛兵二十西小時輪班值守,連送餐的仆役都要經過嚴格檢查。
朱慶瀾的舊部們則被分散安置在城內各處,名義上是"協助交接工作",實則被分割管控。
警務處長張壽增被派去清點警械庫,參謀長張煥相則負責整理軍事檔案。
這種刻意的安排,既防止了他們串聯生事,又充分利用了他們的專業能力。
深夜時分,督軍府后院的燈光依然亮著。
宋小濂端著茶盤,在衛兵的注視下輕輕叩響房門。
"督軍,夜深了,喝點熱茶吧。"
他的聲音刻意提高了幾分,以掩飾接下來的私語。
待衛兵退到門外,宋小濂立即俯身低語:
"督軍,您太冒險了。萬一楊不凡起-->>了歹心"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朱慶瀾卻出奇地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