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民生物資讓內政部加強輿論管控-->>,再多刊登些前線的捷報。"
魯登道夫冷笑一聲,拿起鋼筆在文件上簽下潦草的名字:
"讓那些主婦們知道,她們少吃的每一口面包,都將變成了俄國人身上的子彈!"
他的鋼筆尖劃破了紙張,墨水暈染開來,像極了地圖上那些代表傷亡的紅色標記。
格勒納重新戴上單片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或許我們該考慮從羅馬尼亞進口更多的糧食"
"用什么東西買?"
鮑爾苦笑,"國庫的黃金儲備己經見底了。"
法金漢依然站在窗前,他的身影在雪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孤絕。
雪花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融化成水珠,像極了柏林市民眼中那些不敢流下的淚水!
會議室的空氣隨著深夜的降臨變得愈發凝重。
當時鐘指向第六個小時,侍從官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沉悶。
他遞上一份來自奧斯曼戰場的急電,燙金的信封在煤油燈下泛著不祥的光澤。
法金漢拆開電報,冷峻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庫特告急?"
他將電報輕輕放在桌上,手指在"英軍圍攻"幾個字上點了點,
"正好讓英國人把血流干在美索不達米亞的沙漠里。"
他轉向魯登道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埃里希,你的鋼鐵風暴戰術準備得如何了?"
魯登道夫從軍裝內袋掏出一個標著"絕密"的猩紅色文件夾,牛皮紙封面上還沾著前線的泥土。
他翻開文件時,幾張炮兵陣地的照片滑落出來:
"2000門火炮己經就位,包括420毫米的大貝塔。"
他的手指劃過一張凡爾登地區的等高線圖,"就等您下令把這個要塞變成法國的絞肉機。"
格勒納突然插話,單片眼鏡反射著冷光:
"后勤方面,我們己經囤積了200萬發炮彈。但鐵路運力"
他的聲音里帶著憂慮。
"讓格勒納負責協調運輸。"
法金漢打斷道,指揮棒在桌面上敲出堅定的節奏,"必要時候征用民用列車。"
當午夜的鐘聲在柏林上空回蕩時,法金漢站起身,在眾人注視下做出最終決斷:
"第一,"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授權駐華使館通過丹麥中間商向楊不凡提供軍火,如果他需要的話!鮑爾上校,這件事由你親自督辦。"
鮑爾迅速記錄,鋼筆在紙上劃出沙沙聲響:
"明白,閣下。我己經物色好了哥本哈根的軍火商。"
"第二,"法金漢的指揮棒指向大西洋海圖,"命令海軍暫停無限制潛艇戰。"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眾人,"在解決俄國之前,不能把美國人逼到協約國那邊。"
魯登道夫不滿地哼了一聲,但最終只是重重地合上了他的筆記本。
"第三,"法金漢的聲音突然提高,"批準凡爾登消耗戰最終方案。"
他拿起那份猩紅色文件夾,"讓法國人為每一寸土地付出血的代價!"
參謀們陸續起身離開時,穆勒中校注意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細節:
法金漢獨自站在遠東地圖前,鍍銀指揮棒的尖端久久停留在西平的位置,仿佛在權衡這個遙遠棋子的價值。
窗外,1915年柏林的第一場雪靜靜飄落,雪花在玻璃上融化成水珠,像極了地圖上那些未干的墨跡。
格勒納在門口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總長閣下,如果楊不凡真的能在遠東牽制俄國人"
"那就證明帝國參謀部的判斷是正確的。"
法金漢頭也不回地回答,聲音里帶著深不可測的冷靜,"如果失敗"
他輕輕拂去指揮棒上的灰塵,"也不過是遠東棋盤上損失的一枚小卒罷了。"
這一夜德國最高統帥部的決定,不僅展現了德國軍事實力與戰略局限的深刻矛盾,更在無形中為后來的"興登堡-魯登道夫"軍事獨裁埋下了伏筆。
當最后一位參謀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時,法金漢終于轉過身來。
他的影子被煤油燈拉得很長,投在墻上的世界地圖上,恰好籠罩了整個歐洲大陸。
"明天,"他對著空蕩蕩的會議室自自語,"讓炮兵部隊開始試射!"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