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凝重的氣氛愈發濃重。
板垣征西郎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不屑,他迅速低頭整理文件掩飾情緒。
當他再次抬頭時,目光己恢復清明,臉上掛著得體的恭敬。
他沒有繼續與宇垣一成和畑俊六爭辯,而是首接向上原勇作欠身問道:
"總長閣下,帝國當下會讓更多的皇軍登上民國東北作戰嗎?"
上原勇作緩緩摘下眼鏡,用絨布仔細擦拭著鏡片。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他才重新戴上眼鏡,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
"不會!"
這兩個字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宇垣一成和畑俊六頭上。
兩人原本咄咄逼人的氣勢頓時為之一滯,宇垣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節奏越來越亂。
畑俊六則死死盯著墻上的作戰地圖,仿佛要在上面燒出一個洞來。
會議室內的參謀們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日本本土不向東北增兵,僅靠關東軍和滿鐵守備隊的萬余兵力,根本不可能教訓得了西平軍!
即便日本皇軍再勇武善戰,也絕無可能戰勝足有六萬精銳之眾的西平軍!
更令人擔憂的是,在座軍官都清楚奉軍的實力。
雖然比不上日軍精銳,但奉軍的戰斗力在民國軍閥中己屬上乘。
能將這樣的奉軍全殲,西平軍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窗外,雨點敲打玻璃的聲音越來越急,仿佛在預示著東北即將到來的風暴。
板垣征西郎并沒有表現出勝利者的姿態,他只是平靜地看了宇垣一成和畑俊六一眼,眼神中帶著克制的警示:
你們也聽到總長的決斷了!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兩位反對者面色更加陰沉,宇垣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軍刀刀柄,畑俊則死死盯著面前的茶杯,仿佛要將其看穿。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聚焦下,板垣征西郎緩緩起身,軍裝上的勛章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他走到巨幅作戰地圖前,聲音沉穩有力:"既然目前不可能向東北增兵,"
手指輕輕劃過山海關的位置,"那么我們就只能想除了派軍隊正面擊敗楊不凡的其它辦法了。"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每一位軍官,"目前,我能想到的只有兩個辦法。"
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參謀們的鋼筆懸停在紙上,侍從官添茶的動作也僵在半空。
板垣征西郎刻意停頓片刻,讓這個重要時刻的分量更加凸顯。
窗外的雨聲漸大,敲打著玻璃的節奏仿佛在為他的發伴奏。
"第一個辦法是,"板垣的聲音突然提高,在作戰地圖上重重一拍,
"通過威逼和扶持袁世凱的北洋zhengfu,讓其集結北洋大軍東出山海關征討楊不凡!"
這個提議讓幾位年輕參謀眼前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板垣征西郎苦笑著搖搖頭:"不過,這點很難辦到!"
他走回座位,軍靴在地板上踏出沉悶的聲響。
"現在那位中華民國大總統,"
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譏諷,"正因為北洋內部的分裂而選擇準備強行稱帝。"
板垣征西郎翻開面前的機密文件,指著其中一頁,
"即使我們全力支持他稱帝,他也很難集中精力對付東北的楊不凡,"
手指突然轉向中國南方,"因為到時候民國南方的革命黨們肯定又要起兵反對!"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贊同的低語。板垣征西郎的目光變得深邃:
"而這點,恰恰對楊不凡很有利!"
他突然提高聲調,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楊不凡選擇這個時機起兵鯨吞東北,"
每個字都咬得極重,"很難讓人相信他不是處心積慮、深謀遠慮做出的選擇!"
最后一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上原勇作的眼鏡反射著冷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敲擊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宇垣一成和畑俊六交換了一個復雜的眼神,之前的傲慢己然消散。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會議室里每一張凝重的面孔。
片刻后,中島鐵藏皺著眉頭,鋼筆在指間不安地轉動著:
"板垣君,"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
"既然袁世凱不可靠,你為什么還要提他?"
這個問題讓幾位參謀也抬起頭,露出同樣的疑問神色。
板垣征西郎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在桌面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因為如果我們不支持袁世凱而是任其自生自滅的話,"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危險,"我怕楊不凡會趁民國南方革命黨鬧騰的時候進一步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