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軍出發前一天清晨,天上飄著細雪,張作霖的黑色轎車碾過結冰的路面,停在日本滿鐵守備司令部門前。
藤井幸槌少將辦公室的推拉門半開著,隱約能看見墻上懸掛的南滿鐵路地圖,上面新標注的紅叉格外刺眼。
"藤井君,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張作霖摘下貂皮帽,首接坐在榻榻米上,手指敲著矮幾:
"運輸重武器的專列抵達圖昌后,能否繼續向北行駛,價錢好商量。"
他身后的副官適時捧出個紫檀木匣,里面整齊碼著二十根金條。
藤井的茶勺在碗沿輕碰三下,這是日本茶道中婉拒的手勢。
"張桑,"他推過一份標滿紅圈的情報,"貴軍上次在更道坡的遭遇,恐怕要重演了。"
文件上的航拍照片清晰顯示,西平軍有小股部隊正沿鐵路南下滲透。
"癟犢子!"
張作霖突然暴起,軍刀鞘砸塌了矮幾一角。
藤井卻不動聲色地展開另一張地圖:"請看,這些紅點都是西平軍的滲透小隊。"
他的指甲在某處樹林重重一劃:"特別是這里,足夠埋伏一個整編團!"
當張作霖陰沉著臉回到鎮安上將府時,段芝貴正在研究沙盤。
"日本人怎么說?"
段芝貴頭也不抬地問道。
張作霖抓起代表炮兵的黑棋狠狠一摔:"狗日的慫了!說西平軍在南滿線有埋伏!"
段芝貴的鍍金懷表啪地合上:"巧了,我的探子也報過類似消息。"
他抽出加密電報:"但沒日本人說得這么詳細,他們居然連每個伏擊點的坐標都有!"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走向通訊室。
"給孟恩遠發電。"
張作霖口述道,"西平匪軍欲沿途襲攏,北線友軍需嚴防敵軍偷襲后勤!"
長春的孟恩遠接到電報時,正在試穿新制的將官大衣。
"媽了個巴子!"
他扯下肩章摔在電文上:"張作霖這會兒倒裝起好人了?"
但當他看清標注的七個伏擊點坐標后,冷汗頓時浸透了襯衣領子,其中三處正是他計劃中的休整地。
"傳令兵!"
孟恩遠踹開作戰室的門,"讓先鋒團帶上探雷器!再調兩挺機槍護衛輜重隊!"
他盯著地圖上被紅筆圈出的山谷,突然想起昨天前方情報人員匯報的發現行蹤可疑的"獵戶",那分明就是西平軍的探子!
此刻,西平軍特種作戰參謀部里,楊不凡正用放大鏡審視著鐵路模型。
"日本人果然把情報泄露出去了。"
他笑著對參謀長李卯明說,"看,連我們故意暴露的假雷區都標得清清楚楚!"
模型上,代表聯軍的士兵被迫繞行,正好踏入真正的死亡陷阱。
第二天,奉天至昌圖的專列在晨霧中緩緩停靠,日本乘務員躬身拉開車門時,段芝貴的馬靴己經踏上月臺。
昌圖臨時指揮部的作戰室里,北方的寒風正拍打著新糊的窗紙,墻上巨幅軍事地圖被吹得嘩啦作響。
"諸位請看!"
段芝貴的鍍金指揮棒在沙盤上方劃出刺目的金光,棒尖重重戳在西平模型上,震倒了代表通化守軍的木質小旗。
"西平就是楊匪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