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另派五百精兵輕裝簡從,繞過西平城,秘密進駐城南三十里處的咽喉要道。
這支奇兵將在險要處構筑工事,形成一道隱形防線。
其三,密令裴其勛親率五千精銳,潛伏在吉林與西平交界處的密林中。
這支伏兵將隨時待命,既可馳援攻城部隊,又能截擊可能出現的奉軍。
"督軍,對付七百人用得著如此大動干戈嗎?"
高士儐年輕氣盛,滿臉不屑,
"侄兒帶兩千人足矣,何須"
話音未落,孟恩遠猛地拍案而起,黃花梨木的案幾震得茶盞叮當作響。
"你懂什么!"
這位北洋老將須發皆張,指著墻上的東北地圖厲聲道:
"張錫鑾這是在給他干兒子鋪路!你看這調兵路線,分明是要給我們挖坑!"
他大步走到雕花窗前,凜冽的夜風卷著關外的沙塵撲面而來。
遠處奉天城的輪廓在月色中若隱若現,宛如一頭蟄伏的猛獸。
"若以為我們只需對付西平那點部隊"
孟恩遠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尖銳的軌跡,
"而貿然發動進攻,到時張作霖率軍從新民、遼中兩路偷襲怎么辦?"
他突然轉身,鷹隼般的目光刺得裴其勛渾身一顫:
"到時候腹背受敵,你擔待得起嗎?"
高士儐額角沁出冷汗,急忙抱拳:
"督軍高見!張錫鑾這點伎倆在督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當夜,吉林軍秘密開拔。
孟恩遠獨立城樓,望著蜿蜒如黑龍的火把長陣漸次沒入夜色。
寒露打濕了他的將校呢大衣,卻澆不滅眼中跳動的算計。
"士儐啊,"
他忽然叫住正要上馬的高士儐,親手為其整了整領章,
"記住,攻城為下,自保為上。若見奉軍動向不對"
說著用力捏了捏對方肩膀,
"立即撤回!西平雖然重要,但軍隊才是我們立足的根本!"
回到書房,孟恩遠盯著案頭電報沉吟良久。
狼毫在宣紙上勾出圓滑的弧線:
"承蒙張兄信任,弟己派精銳前往西平。必當竭盡全力,早日收復失地"
寫至此處,他忽然冷笑,又添了句
"惟盼張兄坐鎮中樞,勿使宵小有機可乘"。
這最后十二個字,既堵了張錫鑾親自督戰的路,又埋下日后推諉的伏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