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
這位年近七旬的老將軍須發皆白,此刻卻氣得滿面通紅,連脖頸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他面前跪著兩名風塵仆仆的探子,額頭緊貼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出。
書房內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氛,只有墻角那座西洋座鐘的滴答聲清晰可聞。
實際上,張錫鑾比西平那些地方權貴更早獲知兩大匪幫被剿滅的消息。
更令他震怒的是,在追蹤那支神秘部隊時,他精心培養的幾名精銳探子接連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查!給我繼續查!"
張錫鑾的怒吼聲震得書房窗欞嗡嗡作響,
"我就不信孟恩遠能做得這么干凈!"
老將軍布滿老人斑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自從上次太平嶺剿匪事件后,張錫鑾就暗中加強了對吉林省以及西平地區的監控。
他原以為那只是一次偶然的軍事行動,沒想到時隔不到半月,平安堡和大屯山的山匪也被連根拔起,而且手法如出一轍。
更讓他惱羞成怒的是,所有情報都明確顯示吉林方面近期根本沒有大規模軍事調動的跡象,甚至連小股部隊的異常調動都沒有。
李副官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小心翼翼地換上一杯新沏的君山銀針。
"將軍息怒,"
他壓低聲音勸道,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或許是京城新派來的剿匪部隊?現在大總統不是正在整頓地方治安嗎?"
"放屁!"
張錫鑾一把掀翻茶盞,上等的景德鎮瓷器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濕了名貴的波斯地毯,
"京城現在哪還有精力管這些?袁世凱整天忙著對付革命黨,哪有空理會東北這些小山匪!"
老將軍急促地喘著氣,布滿皺紋的臉漲得通紅。
還有句話他憋在心里沒說:若是京城的部隊途經遼寧,他這個奉天鎮安上將怎么可能收不到半點風聲?
那支神秘部隊總不可能繞道蒙古再潛入遼寧吧?
思來想去,還是毗鄰的吉林嫌疑最大!
張錫鑾強壓怒火,步履蹣跚地走到雕花窗前,鑲著玉石的腰帶扣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陣涼風吹來,帶著庭院里菊花的淡淡香氣,卻無法平息他心頭的怒火。
老將軍突然打了個寒顫,他隱約感覺到,這次蹊蹺的剿匪行動背后,恐怕隱藏著一個更大的政治棋局。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作為在宦海沉浮數十年的老將,他太清楚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意味著什么。
更可怕的是,以他在東北經營多年的人脈網,竟然摸不清對手的路數。
甚至連對方是誰都無從得知,這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讓他如芒在背,坐立難安。
"來人!"
張錫鑾突然轉身,聲音嘶啞而陰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守在門外的李副官聽到召喚,立即推門而入,軍靴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聲響。
"備馬,我要去趟城西軍營!"
老將軍猛地站起身,黃花梨太師椅被撞得向后滑去。
他的眼神陰鷙可怖,布滿血絲的眼睛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此刻,恐怕只有進入軍營,看到那些整齊列隊的士兵,觸摸到那些冰冷的槍炮,聽到震耳欲聾的操練聲,才能讓他稍稍心安了吧。
至少在那里,他還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依然掌握著兵權,依然是那個令人生畏的奉天鎮安上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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