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督軍府內,孟恩遠背著手在鋪著虎皮地毯的書房里來回踱步,他手中緊捏著一份還帶著墨香的密報,眉頭緊鎖成"川"字。
"張錫鑾這個老狐貍,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孟恩遠突然停下腳步,對著墻上的軍事地圖自自語道,聲音低沉而沙啞,
"眼看就要告老還鄉了,還這么折騰?"
孟恩遠幾步走到軍事地圖前,銳利的目光在西平的位置上來回游移。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沿著西平周邊的山脈走勢緩緩劃過,最后重重地點在西平城的位置上。
作為吉林督軍,他對奉天的一舉一動都格外敏感,尤其是在張錫鑾即將下野的這段微妙時期。
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東北軍政格局的劇變。
"報告!"
副官洪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孟恩遠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副官立即推門而入,立正敬禮:
"督軍,奉天方面的探子發回最新消息。"
他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
孟恩遠急忙接過,用裁紙刀挑開火漆,快速瀏覽起來。
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信中詳細描述了西平出現的那支神秘剿匪官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行動如鬼魅般迅捷。
最令人費解的是,這支軍隊就像憑空出現一樣,剿匪結束后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完全沒有返回奉天的蹤跡!
"有意思!"
孟恩遠瞇起眼睛,走回書桌前拿起放大鏡,俯身仔細研究地圖。
西平地處奉天與吉林的交界要沖,既是兩省的商貿樞紐,也是軍事緩沖地帶。
如果張錫鑾真要在那里搞什么動作
他猛地首起身子,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傳令下去!"
聲音陡然提高,
"立即加強吉林與奉天交界處的巡邏,特別是西平方向。巡邏隊人數加倍,巡邏頻率提高到每日三次!"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另外,命令情報處全員出動,務必在三天內收集到張錫鑾近期的所有動向,包括他會見的每一個人、發出的每一道命令!"
副官挺首腰板,響亮地應了一聲"是!",隨即轉身離去,軍靴在地板上踏出鏗鏘的節奏。
待副官走后,書房里又恢復了寂靜。
孟恩遠走到窗前,望著庭院里那棵高大的銀杏樹。
一陣秋風拂過,幾片金黃的樹葉打著旋兒飄落,其中一片恰好落在窗臺上。
孟恩遠伸手拾起這片落葉,在指間輕輕轉動。
葉片上的脈絡清晰可見,就像東北錯綜復雜的軍政關系網。
"多事之秋啊"
孟恩遠喃喃自語。
他突然意識到,東北的局勢或許就像這飄零的落葉一般,即將迎來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西平這場神秘的剿匪行動,很可能就是這場變革的前奏!
奉天鎮安上將軍府后院的書房里,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打破了午后的寧靜。
張錫鑾怒不可遏的一掌拍在價值連城的黃花梨案幾上。
力道之大不僅震得案上的青花茶盞跳了起來,更驚飛了屋檐下棲息的麻雀,撲棱著翅膀西散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