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沒有解決完所有的鬼主。
她在借宿完排名十六的鬼主時,就得到了鬼差令牌。
剩下還未被借宿的鬼主,剔除掉那幾個被坊主青睞的,借宿費合起來差不多一千八百多。
也近兩千了。
所以……
她合理推測,這個兩千之數,是因為沒有被她解決的鬼主都匯聚到了祖祠。
門被開門heigui拉開。
露出里頭的真實場景。
一方圓臺,四周懸浮九座“黑心蓮”座,其上各踞一鬼。
正對大門處,坐著一名灰衣僧人,眉眼清俊,指捻念珠,面無表情地望向時鏡。
反倒是周遭鬼主們嬉笑起來。
“呦吼吼。還以為下一個就輪到我了,沒成想鬼差大人直奔轉生堂來了。”
說話的是個瘦猴子似的男人,裹著不合身的錦袍,半歪著身子的坐相,像山匪殺了富家老爺劫了人家的衣裳穿。
“小雷音寺”這個場景描述,還真在此處詭異地貼合了。
時鏡朝說話者道:“鬼主雷留?排名十五?”
瘦猴男挑眉:“如何?”
時鏡抬眼望了望天色。
“時辰尚早,我先去你處借宿,再來不遲。”
雷留蔑視的表情霎時凝滯在了臉上。
眼見著時鏡真轉身就要走。
眼底掠過一絲慌亂,急看向上首僧人。
“堂主……”
古正青依舊緩緩捻著珠串,卻是看了眼角落里的開門heigui。
開門heigui急急忙喊道:“鬼差大人!您要的鬼面章,都蓋好了,您該進來了。”
要求已經辦到。
借宿規則成立。
時鏡回過身,接過開門heigui手里的“收契”,視線掃過上頭一個又一個鬼面章。
“動作還挺快的。”
開門heigui笑道:“鬼差大人要求的活,我等自然是要手腳麻利些的。”
堂內有鬼主不屑輕嗤,卻未多。
時鏡能感覺到鬼主們滿滿的殺意,那殺意都快凝成實質了。
她跨進門檻,嘆說:“怪我手腳慢,這六日緊趕慢趕,也只拜訪了二十三位鬼主,未能到諸位府上作客,倒叫各位久候生怨了。”
此話一出。
堂內鬼主皆是沉默。
有鬼低聲嘀咕:“這是頭一次,轉生堂就聚了這么幾個鬼主吧?”
全場加上古正青,也就九位鬼主。
時鏡踏入堂內,身后大門轟然閉合。
四周墻壁忽亮起層層燭火,原來整座大堂墻邊皆堆滿白燭。
嗚咽哭嚎聲灌入耳中。
放眼望去。
燭火之后的墻壁上,是擠擠挨挨的鬼臉,那些臉拉長、扭曲,擠壓著彼此,并發出尖銳的叫聲。
她的腳下是一方臺子,形制倒是有些像無間戲臺的戲臺。
往上,是懸浮著的九座“黑心蓮”。
中央蓮座最大,其上坐著的就是那個和尚。
左右兩方黑心蓮上,各坐著兩個男鬼,左邊瞧著很壯碩,跟只熊一樣,應當是那個排第二的鬼主侯炎。
右邊那個氣質道貌岸然的,應當是排第三的鬼主張南春。
其余六個鬼主,分別排5、7、8、9、13、15。
剩下的鬼不多。
時鏡大概都能對上號。
沒有鬼開口。
她輕挑眉梢,“你們是打算……用眼神殺死我?”
鬼主們:“……。”
“不愧是鬼差大人啊,”清朗笑聲自右首傳來,是書生打扮的張南春,“說實在的,我也沒想到,我們這竟然能憑空生出一個鬼差來。一個生人,竟然成了鬼差?哈哈,稀罕,真真稀罕。”
又對和尚道:“堂主,我現在方覺得,咱們這生死坊是真成型了。”
左首侯炎聲如洪鐘,出聲時,那些鬼哭狼嚎都變弱了許多。
“可不是,”侯炎望向和尚,“阿青,我覺著你該改稱呼了,既然此間正成了生死坊,那你就該是坊主才對。左右那勞什子坊主也沒個影子。”
這二位旁若無人說著話。
完全不管底下是不是站著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