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鏡。
鏡面并不明亮,甚至不能照人,反而似有水銀流動般,形成緩慢的旋渦。
鏡框刻有古老的云雷紋和獬豸圖騰。
“還挺重的,”時鏡掂了掂鏡子說:“不知道怎么用。”
發牌興奮撲到鏡子前,“我來測試!這道具肯定不一般,像這種刻畫了古老圖騰,一看就存在歷史底蘊的道具,在等級上就絕對不會低!”
這點時鏡也是認同。
像沈照夜的規則定義道具就是一塊黑色龜甲。
將道具收進道具庫給發牌做功能測試后。
時鏡便將視線落到院子里。
院子的火已經滅了。
只剩下喜婆陳阿芳站在那里。
伴著最后一聲轟隆聲響。
時鏡轉過頭。
只見院門轟然倒塌。
一道道紅色流光沖出院子,消散不見。
院子外草叢里探出兩個腦袋,正是紅、綠花襖的鬼仆婦。
二鬼皆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我的娘咧……”
“閻王爺啊……”
同一時間。
在另一層畫面里,宅子里的仆婦在往外跑,高呼著什么。
原來倒塌的不止生死坊里的院墻。
還有方家夫人的宅子。
西廂房的廢墟里多了截紅衣,就似掩藏已久的尸體自己爬了出來。
方家夫人正好回院子,走到門口看到此景,呆滯原地,而后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一派混亂間。
這個院子反而空置了。
時鏡沉吟。
“這院子一倒,方家的罪行也要見天光了。”
花園里的那具尸體,因為官差的撤退又被掩埋,可這個院子的無故傾倒,足以將官差們再引回來。
時鏡不再看另一個場景的事。
因為要瞇著眼睛,其實挺難受的。
她跳下廢墟,走到喜婆跟前。
閑聊似說道:“方家夫人的院子里怎么會有尸體,就算真弄死了人,也不會埋在自個院子里吧?”
喜婆陳阿芳望著那處廢墟,緩緩回神。
“那是小姐院里的丫頭,”陳阿芳嗓音變得晦澀,“叫柳兒。柳兒是小姐從外頭撿回家的小丫頭,跪在外頭賣身葬母,小姐瞧著可憐,便幫了把,帶回了家,跟在小姐身邊當個丫鬟。養個幾年,越長越水靈。”
她像是在回憶當年,“那會少夫人的弟弟常來府中玩耍,相中了柳兒,少夫人尋到了我,希望我能做這樁媒。”
“你做了。”時鏡接道。
陳阿芳沉默了會。
“將來小姐出嫁,少夫人就是方家的主母,小姐實不必為一丫鬟與少夫人交惡。柳兒是個乖順的孩子……”
柳兒是個乖順的孩子。
她不想離開小姐,又怕小姐因她為難。
在陳阿芳私下以“為小姐好”的理由下,柳兒同意了這樁親事。
陳阿芳跟方柔說,自個給柳兒介紹了樁親事,是她母家兄弟的孩子,雖住得偏遠了些,但人卻是頂好的。
柳兒亦對著方柔點了頭。
方柔高高興興給柳兒備了嫁妝。
“成親那天,是我送的花轎,送到那家去當個妾室。那夜天很冷,柳兒隔著花轎還跟我說了兩句話,可等花轎抬到了那家門前,轎簾子一掀,里頭已經是個死人。”
尸體為什么會在這?
陳阿芳也不知道尸體為什么會在這。
那是陳阿芳第一次做媒,第一次送親。
大紅喜轎抬出門。
卻送去了個死人。
夜風吹得她瑟瑟發抖,她看著蓋頭下流出的血,脖子上插著的那根金色剪子,還是她給柳兒剪囍字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