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沒有回答。
時鏡卻很明白。
蠟燭滅掉,她也會掉進黑暗。
她問:“你為什么要幫方家呢?你不想報仇嗎?”
“我只想活著。”那聲音道。
時鏡輕點了下頭。
她手落在燭臺上,燭油在臺子上凝成鮮艷的血花,還是冰涼的。
安靜了會。
她說:“你說得對,我只是過客,借宿而已。”
她的指甲一點點扣掉凝固的燭油。
這是個壓抑的屋子,藏著一個個痛苦的鬼魂,罪證被掩埋,光能照到的地方皆是無力而為的命運。
“有人散漫,根本不去看黑暗。”
“有人謹慎,看到黑暗一角,會不聽不看用剩下的燭火照亮離開的路。”
“有人恐懼,會被這恐怖嚇得用盡光亮,最后一起被拖入黑暗。”
“有人狠辣,光照到哪殺到哪,他人命運與我何干。”
“可良善的人,就算離開,也會自我折磨,愧疚于自己的無能為力,將保全自我的離開刻畫成落荒而逃。這份折磨會改變她,可能從此厭惡世界變得狠辣,可能沉溺悲痛自我厭棄……”
……
時鏡捏著蠟油,在梳妝臺上拼圖,“好人總會憐惜他人命運,不巧,我是個好人。”
“但你什么都做不了。”桂香道。
她只是個小鬼主,她的房子對于借宿的人來說,確實很簡單。
如時鏡所說,這一屋子的悲哀與痛苦,只能起到心理折磨,或許只會有幾個膽子小倒霉闖進這里,并在依賴光的情況下到處照而折在這里,但大部分人在發現蠟燭和門的關系后,都能離開。
她說:“你只能離開。”
“不對哦,”時鏡看著自己用蠟油捏出來的一朵紅色小花,“我還沒說完,有人良善,這份折磨會改變她,她會向上、會變強,會盡己所能制造光亮,她會讓黑ansha不死她。”
“不巧,你碰上我這種類型的了。”
她打開抽屜,拿出剪子,起身拆開了床上的枕頭,剪開了被子。
谷殼、稻草灑落滿床。
鬼影在光亮邊緣飄著。
“你要做什么?!”
“我記得你說,燭火亮時,這個房子是我的?那我可以為所欲為吧。”
時鏡淡聲道:“讓我猜猜你為什么要幫忙藏方家的罪證,是因為你因方家存在對嗎?”
她拿起燭臺,任憑燭火燃燒。
“你的恨使得你存在,如果方家沒了,你的仇報了,你的恨也沒了,你也就消失了。你不愿意消失,所以你選擇讓方家存在?還有其他鬼主跟你一樣嗎?”
桂香沒有應聲。
時鏡輕嘆,“多可悲啊。”
“有何可悲,人死就是死了,”似是有不祥的預感,桂香終于多說了些話,“你也看見了,這里的鬼更多并不想報仇,它們想活,誰也幫不了它們。但我可以,我會凈化它們,它們會成為生死坊的住民,會開始新的生活。”
“原來是這樣。”時鏡想到當初那個給云澈陰元的好奇鬼。
那個少年死得慘烈。
但笑得卻單純。
事實上,生死坊內的鬼都異常簡單,它們失去了大眾對鬼應有的認知:充滿仇恨、戾氣、怨氣。甚至于,它們還排斥成為怨鬼,似乎擁有怨氣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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