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先前她進來時,站在門口,可以看到蠟燭照著的那塊光亮。
此刻站在這光亮中,門的方向卻是一片黑暗。
她走到光亮邊緣。
眼前一片漆黑。
按著感覺,她得往黑暗里走大概五步,才能摸到那扇門。
又或者,她得用蠟燭照亮門才能出去。
也就是說,她至少得留一次光亮機會用來照離開的門。
那么搜查這個屋子其他地方,就只有四次機會了。
時鏡站在原地。
腳尖與黑暗只有一指距離。
黑暗里有什么。
她感覺有東西在跟她對視,就在她的面前,隱隱有啜泣聲。
“幫……幫我……”
“疼、疼。”
“看看我……求你……看看我……”
不同的聲音。
不同的語調。
猶如地府中的鬼們在哀泣。
時鏡回頭看向蠟燭,蠟燭還在靜靜燃燒,光就在那里。
她又走向蠟燭,那些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不清晰,最后完全消失。
鏡子里有她的影子,有些模糊。
還有一個抽屜,兩個柜子,時鏡沒有開。
她走到床邊。
“床鋪鋪得齊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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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手觸碰,床單是粗布,且漿洗得發硬。
枕頭是塞滿谷殼的硬枕。
將枕頭翻過來,右下角又個小小的繡字:方。
結合那已經打開的兩個抽屜,她大概猜測著這個房間主人的身份。
“你曾在方家做活?”
沒人應聲。
“桂香,說說話嘛,”她坐回凳子上,“就算是過客,也能嘮兩句嗑。你手怎么斷的?”
“你不說話我可就造謠了?”時鏡拉開抽屜,用隔壁的墨錠戳了戳斷手,“看這手怪好看的,是不是哪個變態有戀手癖給你剁下來了?”
“那是喂豬的時候被豬啃下來了?”
“還是跟人打架被人剁了?”
“懂了,”她對著鏡子里模糊的鬼影道:“手,就是勞動人民的象征,你為了表明你是個勞動者,特意剁下來收藏的是不是?”
“你可以打開其他抽屜。”黑暗里終于傳來桂香的聲音。
時鏡卻沒有開抽屜。
她端起燭臺,將燭臺移到了鏡子邊,并道:“如你說的,我是借宿的,你就在這,你可以說話,可以發聲,我為什么還要用我僅有的光去照你的來路。”
燭火靠近鏡面,鏡面一下變得明亮,反射出的光照向時鏡身后大片黑暗。
蠟燭在快速燃燒。
那些哭聲陡然炸開。
“救我!”
“你幫幫我,你看到我了對嗎?我好痛,我的頭好痛。”
“嗚哇——”
幾個血淋淋的人猛地看向時鏡,擠擠挨挨站在一處,擠在那一小圈光里,動彈不得。
聲音很嘈雜。
“我叫鄭曲,是方府的花匠,管家曹三殺了我,他殺了我,就在花園里,他說我勾引他女人,他帶了一堆人打我,鐵鍬敲碎了我的頭,他給我活埋了,好痛啊,好痛啊……”頭碎了半個的男人哭著朝時鏡伸出手。
“為什么是我,為什么死的是我,”渾身濕漉漉的姑娘跪在地上嚎叫,“憑什么死的是我。”
“哇哇——”光著身子只有手掌大小的小嬰兒哭聲刺耳。
“我想活,菩薩,菩薩幫幫我,”老人在地上磕頭,“求求您幫幫我,我孩子是個傻的啊,我死了他怎么活啊,求您救我啊菩薩……”
時鏡看向手里的蠟燭,在燒完一截的時候,眼見著還要往下燒,她將蠟燭放回了原處。
黑暗又覆蓋了光亮。
但與此同時,桌子上又多了些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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