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心了,”時鏡抬眼笑問:“怎么沒看到海尤兄弟?”
“阿父還沒睡醒呢。”海塔捧起自己那碗,吸溜喝了一大口。
董秋彤用余光瞟著時鏡,手放在膝上,沒敢碰碗。&-->>lt;br>誰知道這里面有沒有解除石化的東西。
時鏡輕輕頷首,端起陶碗,用木勺緩緩攪動兩下,又放下,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吃不下。”
“怎么了?”石黎聲音低沉了些,“里頭沒有綠色的東西。”
“沒胃口,”時鏡搖了搖頭,站起身說:“我想去海邊走走。”
董秋彤忙跟著起身。
海塔“咕咚”喝完最后一口,抬頭看向時鏡。
“客人還是喝點吧,阿母剔刺熬煮,費了好多工夫呢。”
“是啊,”石黎跟著端起桌上的魚羹,朝時鏡遞近一步,“昨日就沒怎么進食,人怎么能不吃東西呢。”
氣氛凝滯。
似是屋外的海風都消失了。
董秋彤脖頸后的汗毛豎了起來。
她小心轉眼珠,余光瞥向里屋——
門邊,有人無聲“看”著她們。
“客人,吃點吧。”石黎將碗遞得更近。
門外,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聚攏了好幾個村民。
董秋彤的指尖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實話實說吧,”清亮又平穩的女聲穩住了董秋彤肩頭顫動的火焰,時鏡接過碗,“嬸子,你是好心,可我嘴刁,你看你這魚羹配色,紅加白,又這么細碎跟豆腐腦似的,這跟腦花有什么區別?”
石黎愣住了。
時鏡遺憾地搖頭,“嬸子,我沒什么胃口,實在不行,回頭我教您怎么做魚羹。”
她舀了一勺塞進石黎嘴里,“還有啊嬸子,女人得對自己好些。你看你兒子海塔,粥說喝完就喝完了,也沒問你吃了沒。你辛辛苦苦做飯,丈夫還在蒙頭大睡,你把丈夫養得白白壯壯,自個卻瘦成這樣,我個外人都看著心疼。”
紅白相間的魚羹順著石黎微張的嘴角滑下。石黎似乎懵了,想開口說什么,第二勺又送到了嘴邊。
董秋彤不錯眼地看著,心如擂鼓。
她聽前輩說過,面對詭異npc,要表現得平常甚至隨意,嘗試融入。但事實是,大部分玩家是沒有辦法壓制人類本能的,越假裝平靜自然,越是不平靜不自然,呼吸、心跳、眼神、皮膚碰到陰氣時的雞皮疙瘩,種種細節偽裝不了。
但戲魂玩家可以。
聽說牧川會長是無間戲臺唯一的戲魂,可她沒見過會長。
可此刻,看著時鏡自然用勺子撇去石黎嘴角碎肉,將碗放回對方手中,董秋彤忽然覺得……
這才是戲魂的氣場。
時鏡拍了拍石黎的手背:“看你餓的,得多顧著自己。”
她理了理衣袖:“閑著也是閑著,我們去海邊走走,吹吹風。”
石黎盯著那只被自己吃空的碗,緩緩抬眼,“去海邊?”
“不行嗎?”時鏡挑眉,“海尤沒醒,想來也不能跟我們說解除石化的法子,倒不如我去海邊求求精衛神女,看有沒有辦法感化神女救救我們姐妹。”
聽到“感化”二字時,母子眼底都極快掠過一絲驚喜。
石黎說:“那讓海塔帶你們去吧,去玩一會,回來吃飯,我看能不能弄些好的。”
顯然沒有放棄繼續給時鏡二人投食。
海塔站起身,笑容恢復明亮。
“二位客人,我們走吧。”
走出石屋后,時鏡問:“海塔,你昨天那袋子石頭在哪撿的?我也想撿一些,盡盡心意,幫幫精衛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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