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海塔停住腳步。
時鏡:“是啊,你那兜子里的石頭哪里撿的?我也去撿一些丟海里去。”
“海邊多的是石頭。”海塔說。
時鏡搖了搖頭,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
這塊海灘毫無生氣,地上的砂石也是粗糙如礁石碎屑,不像昨日海塔從網兜里扔出去的那些——
“你丟的那些石頭,瞧著要好看許多,”時鏡接了句,“更適合用來祭祀。”
“祭祀?”海塔盯住時鏡。
周圍亦傳來若有若無的視線。
時鏡恍若未覺般點頭,“是啊,喚醒精衛,可不就跟祭祀一般。我多準備些石頭壘著,說不定精衛神女會看上我的石頭,降落到我跟前,那樣我也不用去試著投海……”
聲音戛然而止,她看向海塔,“帶我們去撿石頭吧。你要是不帶,那我們自己去找也行,你把那個網兜借我們兩個?”
海塔低了下頭,便道:“行吧,只是撿石頭的地方有些遠哦。”
往東行幾百米,有片黑色的礁石群。
海塔說:“過了那片礁石群,就能撿到小石子了。”
礁石群外一百米處,是片鵝卵石灘,密密麻麻的小石頭堆積在海岸線旁。
海塔坐在一塊礁石上,說:“我就是從這里撿的。”
說完遞給時鏡兩個網兜,“用這個裝吧。”
時鏡接過那編麻網兜,撿起一顆鵝卵石放進兜子里,細密的網口牢牢網住了石頭。
“鵝卵石啊,鵝卵石可是好東西。”
董秋彤轉頭看向時鏡。
時鏡道:“鵝卵石灘是海岸的第一道防線,能抵抗風暴潮和大浪,從某種角度來說,它們在這里,就是在對抗大海不是?”
董秋彤看著手里的石頭,“所以,將任何一枚石頭取走,其實都是在摧毀這道防線?”
她莫名想到海塔丟石頭的畫面。
時鏡揚聲問黑礁石灘處坐著的海塔,“為什么精衛神女不從這里撿石頭填海呢?”
“可能因為精衛神女怨恨這片大海吧,所以她不要這里的石頭。”
“那你為什么特地撿這里的石頭丟到海里呢?”時鏡漫不經心問:“精衛神女不是不喜歡嗎?”
“我只是想幫精衛大人填海而已。”
“這樣啊。”時鏡摩挲著手里的鵝卵石。
董秋彤忽地朝時鏡打了個眼色,將手里一枚慘綠色鵝卵石給她看。
只見石頭上有個小小的刻痕,是只精衛。
時鏡同樣尋到一枚帶了刻痕的石頭。
身后傳來海塔的聲音。
“撿好了嗎?二位客人?”
時鏡站起身,將網兜里的石頭都倒了出來。
“你……”海塔不解。
時鏡說:“我覺得精衛神女不喜這里的石頭,那我也不能違背神女的意志,回頭石化更快了怎么辦?”
董秋彤學著樣子倒掉石頭。
海塔皺著眉頭。
但又說不出錯來。
只得跳下礁石,“那走吧,去海邊。”
依舊是那片漆黑的海,泛白的沙灘。
天空中的精衛鳥盤旋著悲鳴。
“精衛——精衛——”
精衛鳥掉頭朝西飛去,身影很快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又在海面投擲了東西。
時鏡問海塔。
“精衛神女丟的是石頭嗎?”
海塔看向精衛鳥,“是呀。神女太可憐了,石頭怎么可能填得了大海呢?她已經完全被仇恨蒙了心,被困在了這只仇恨的鳥軀里,做著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