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溺亡→化鳥填海→受封成神→世人祭拜。
可要是從右往左,那就是:
眾人確立祭祀(拜神)→
進行儀式(鳥銜枝象征獻祭)→
選定祭品(鳥少女?)→
完成獻祭(少女溺海)。
董秋彤遍體一寒。
“所以精衛是我們?”她拿起那個青銅片和羊皮卷,澀聲道:“那這個……”
“陷阱,”時鏡肯定道:“他們知道玩家的存在,他們在故意扮演npc,隱藏副本真正的線索,反過來給玩家提供故事線索,誘導玩家主動投海。”
這個副本里的鬼主在欺騙玩家。
它故意給玩家提供符合玩家預期的表層故事:幫助可憐的精衛完成心愿,比如解脫或者獲得親情。
如果有玩家跟時鏡一樣過了竇娥冤副本,會自然而然往精衛要圓什么執念的方向思索。
然后,他們又誤導玩家獲取解謎途徑:解石湯和投海法。
目的就是為了讓玩家心甘情愿投海。
董秋彤有些后怕。
“我雖然覺得有些不舒服,但我根本不會去懷疑npc給的線索。”
甚至她已經順著海塔的話走,將精衛當成一個溺亡的小女孩,思索著從小女孩的角度,精衛需要什么了。
她甚至覺得青銅片上的法子很好,喚醒精衛,讓精衛明白對抗大海不一定是做徒勞無功的填石頭,還可以是從大海口中救人。
如果是她自己進來,她真的可能去跳海試試。
時鏡說:“生人守則上第五條,坊內現有三十九位鬼主,性情喜惡各異,切勿以活人思維揣度。可能是提醒玩家這里有惡鬼?”
董秋彤一個激靈。
“可能是竇娥太感人,我都放松警惕了。”
她緩了口氣,問:“鏡姐,我們現在怎么辦?我不大理解,精衛填海的故事里為什么有軍隊,哪來的軍隊,他們為什么出現……”
“可能因為咱們沒吃解石湯。”
時鏡筆落在那個“游”字上。
當時在海塔屋子里,她第一眼留意到的就是這個字,一個人拿一只小旗子。
“游字原型,是‘斿’,像一個人舉著旌旗。它最初的意思,就與帝王巡狩、軍隊出征有關。”
她拿過那張羊皮卷,指尖劃過“女娃游于東海”那句。
“如果把‘游’字,放回它原本的語境里呢?”
“‘炎帝少女女娃,游于東海’,可不可以理解成一次軍事行動。”
時鏡看向那扇凝固的門,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外面那些靜默的“軍隊”。
“結合外面那些‘村民’,我們可以更大膽地推測這個副本的故事,一個我們沒聽過的精衛填海故事版本。”
她聲音平靜,“這里的精衛填海不是少女溺亡的悲劇,而是炎帝部落東進,與沿海部落征戰。其女‘女娃’于此役中戰敗,死于東海。其怨念不散,戰意不屈,化為精衛之鳥,仍從象征其勢力范圍的‘西山’銜取木石,誓要填平東海。”
“西山是發鳩山,木石是兵力的象征,填平東海是為了復仇,再敗再戰。”
“不同于海塔說的精衛會疲憊,會念父,”時鏡思索道:“這個副本里的精衛永不疲累,戰意長存,這里的填海,不是徒勞無功的悲愿,是一場延續了千百年的、不死不休的戰爭。”
“石化,或許是因為我們被精衛歸為征戰隊伍中的一員,”她想了想,“如果猜測正確,那我們可能需要加快石化,讓精衛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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