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璇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這樣小的一片天地,來來往往的人,她看膩了,也不想看了。
但此刻,她卻認認真真看著時鏡。
對方穿著再簡單不過的黑色運動服,同前幾日看到的形象不同,那長發也剪短了,只扎了個短尾在腦后。
黑色,能融入這夜色中。
短發,能讓自身更輕盈。
只看這副打扮,西門璇便明白,她可能遇到了一個她建立這條街以來,最難纏的對手。
明明這人一切進展順利,得到了印,得到了盜跖,得到兩條街,得到足夠多可以抵消交易懲戒的血酬,甚至圍住了醉春煙,在一切都占據優勢,就連她都沒想到這人能得到這么多的情況下。
還能不驕不躁,認真將自己的狀態調到最佳。
所以,這位時鏡,定是做好了一切外力化作烏有,不得不靠自己活下來的準備。
“是個棘手的啊,”西門璇喃喃,“麻煩了。”
阿金“咕呱”了聲。
“西門姐姐,她們這整條街合起來也不如您十分一,不麻煩的。”
西門璇目光一直落在時鏡身上。
時鏡并沒有干等著她回話。
反而讓那些擺件散開,只留了數個擺件在原地,還讓幾個人去收整街上的人……
有條不紊。
怕是真打過戰。
“如果,她真的不進醉春煙,”西門璇沉吟道:“就算我下去能壓制她,她也必然有其他逃生的手段。”
這樣有能耐的玩家,逃命手段必然不少。
她就碰到過一個成功脫離這條街的玩家。
想想就惱,她自己都沒脫離這條街,竟然給那個玩家成功離開了。
“而且,你聽見她說她會殺了客人嗎?很多玩家,甚至足夠厲害的玩家,都有共情npc的能力。在他們眼里,npc很多時候,也是一個世界活生生的人,也有思想。”
“但時鏡卻直接揚她會殺了反抗的客人。”西門璇坐靠窗邊,目不轉睛看著那道黑色身影。
“她擁有了楊柳街,她應當清楚想經營楊柳街,就必須擁有客人,可她卻絲毫不在乎這些客人的惡感,甚至愿意放棄這條街上的客人,她不怕觸碰什么服務規則讓她接手不了楊柳街嗎?”
西門璇自問自答道:“不是不在意,是因為她足夠果決,她很清楚當下什么更重要,清楚先顧當下再談將來,先管自己再顧他人……”
“這種人,很難被威脅,我現在就是抓個玩家當她面殺了,威脅她進樓,估摸著她都不會眨一眨眼。”
就像先前的分析,這人很清楚自己要什么,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西門璇饒有興趣地分析著時鏡,這種分析,就似在找對方身上的薄弱點。
“威脅她進樓是不成了。至于規則……嗯,規則對她怕是也不好起作用。”
“她積攢那么多血酬,不是為了進醉春煙,是為了接受交易規則的反噬。她從開始,就想好了,要反抗這條街的規則。”
西門璇摩挲著手里的楊柳玉,“不,錯了,或者說是徹底讀懂了規則,甚至比我這個規則擬定人還要懂。”
殺死客人會有懲罰嗎?
當然有。
楊柳街的底層規則,客人身上帶了多少財,sharen犯得賠償至少五倍。
不夠?
那就用你的財運來抵。